第1章
“婉婉,这茶馆地契你先拿出来抵押,我保证下个月就赎回来。”陈浩拉着我的手,眼眶发红,脚上那双限量版白皮鞋一尘不染。 我看着他,想起三天前在城隍庙,那个算命**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别把带红泥的印章,交给穿白鞋的人。” 陈浩不知道,我早就查清了他那个赌鬼弟弟欠下的三百万***。他更不知道,我此刻递给他的那个印着红泥的盒子,装的根本不是能救他命的地契,而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催命符。
......
我蹲下去挑茶叶的时候,右脚的鞋跟陷进了城隍庙地砖的裂缝里。
这是傍晚六点四十三分,城隍庙剩下的摊子不多。
算命的**我认识,每个周五都在,他的算命签用红绳扎成小把,红绳的粗细每次不一样。
今天是细的。
我把最后几包茶叶摞进纸袋,他摸索的时候木桌上还滚着一枚沾灰的铜钱。
七块二。
我翻钱包。
手机支付码贴在他木桌侧面,被水泡得卷了边,扫了两次没扫上。
我干脆掏现金,一张十块递过去,他把手在长衫上擦了擦才接。
长衫原本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袖口位置有一块油渍,形状像个小岛。
他找了两块八毛钱,硬币放在纸币上面,递过来的时候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的手不软,指节硬,掌心是粗的。
他没使多大劲,但扣在我手背上,我抽了一下没抽开。
城隍庙这时候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纸屑,声音沙沙的。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
姑娘。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眼睛全白了,用一根黑色布条蒙在眼上,布条掉了一半的色。
你别把带红泥的印章,交给穿白鞋的人。
他说完就松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茶叶袋子递给我。
袋子提手勒进我手指,有点疼。
我愣在原地大概三四秒。
后面有人喊还能算命吗,**已经开始收拾木桌了。
我拎着茶叶走出城隍庙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陈浩。
婉婉,下周商会那个转让签约仪式,我西装订好了。你早点回来。
我把茶叶换到左手,右手打字回复。
打到一半抬头,看见街角的红绿灯闪烁,绿灯变成了红灯。
我把刚打好的字删掉,锁屏,提着茶叶往地铁站走。
鞋跟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咔咔响,那颗陷过的鞋跟有点松了。
回到家我把茶叶放进茶罐,扣上盖子。
客厅的灯亮着,陈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眼眶有点发红。
婉婉,这茶馆地契你先拿出来抵押,我保证下个月就赎回来。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低头看向他的脚。
他脚上穿着一双限量版白皮鞋,一尘不染,鞋面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光。
**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别把带红泥的印章,交给穿白鞋的人。
我把目光从他的鞋上移开,看着他的眼睛。
抵押给谁。我问。
陈浩把文件递给我,语气很诚恳。
王副会长那边介绍的投资公司。我弟弟那个窟窿太大了,***的人昨天去茶馆闹,老周都吓坏了。我不能让爸留下的心血被那些人毁了。
他提到我公公。
我公公上个月刚走,茶馆的地契和那枚红泥私章是他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
陈浩是个入赘的,公公生前就不太看得上他,说他心浮气躁,做事不留底线。
陈浩见我不说话,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婉婉,爸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茶馆以后交给我打理。他老人家最看重陈家的名声,要是陈宇被***砍了手,爸在地下也闭不上眼。
我看着他握住我的那只手。
他拇指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一点干活留下的茧子。
陈宇欠了三百万。我说。
陈浩马上接话。
对,三百万。投资公司那边评估了咱们的地契,能贷五百万出来。还了债,剩下的两百万我打算用来翻新茶馆,弄个贵宾体验区。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地契在保险柜里,印章也在。我明天去取。
陈浩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