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屿舟的母亲穿着旗袍走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底温度极低。
「小苏啊，今天是喜事，别闹得不愉快。」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年轻人之间开玩笑，别太较真。」
拍完转身就走，旗袍下摆扫过我的脚尖。
陶昕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我，嘴唇翕动了两下。
「对不起。」
这两个字比那支口红还轻。
我退后一步：「婚礼继续，我不添乱了。」
转身进了**室。
门关上的瞬间，听见走廊里陶昕在跟谁通电话。
声音很小，但有一句被门缝漏进来——
「没事，她不会把视频发出去的。」
10.
**室的镜子里映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伴娘裙的抹胸卡着锁骨，胸口一片闷。
我把手机翻出来，点进直播间。
弹幕已经炸了。
「刚才那个伴郎是不是亲到了伴娘？」
「伴娘脸色好差，这什么婚礼。」
「新郎居然鼓掌？这什么人。」
「等，伴娘好像不愿意，这算骚扰吧。」
三万多人在线，还在涨。
我关掉直播界面，打开相册。
录屏安静静躺在最上方。
画质清晰。
李嘉兴凑近的动作、嘴唇擦过下巴的瞬间、沈屿舟的鼓掌——全在里面。
手指悬在分享键上方。
停了三秒。
退出相册。
不是现在。
抬手把那条红印压住，深呼吸三次，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李嘉兴靠在墙上等我。
11.
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我出来，把烟别到耳后。
「苏念，刚才真不好意思。」
笑容还是那个样子，吊儿郎当的。
我没停步。
他伸手拦在我前面，没碰到我，但距离很近。
「别生气了，就是个游戏，你知道婚礼上都这样闹。」
「让开。」
「行。」他把手收回去，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还是那个脾气。」
我绕过他，走了两步。
「不过苏念——」他在身后叫我。
脚步停了一瞬。
「你刚才拿手机出来那个架势，挺像我认识的一个律师。」
语气是笑着的，但尾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在开玩笑。
是在试探。
我没回头，继续走。
12.
仪式在大厅举行。
我站在伴**位置上，离新娘三步远。
全程没出任何差错。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屿舟的手稳得很。
陶昕的眼泪流得恰到好处。
司仪问：「你愿意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我愿意。」
掌声响起来。
我也鼓掌了。
面部肌肉维持着弧度，手掌拍出正确的节奏。
婚宴开始之后我本想找个角落坐下，却被安排在了主桌旁边那一桌。
同桌的人，全是沈屿舟的朋友。
李嘉兴就坐在我正对面。
他举起酒杯冲我晃了晃：「苏念，敬你一杯，刚才的事我道歉。」
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起哄：「嘉兴有诚意！喝！」
杯子里是白酒。
我端起来。
一饮而尽。
不是为了原谅他，是不想再给任何人话柄。
酒辣得嗓子发紧，胃里烧起一团火。
放下杯子，对面的李嘉兴眼里闪过一丝东西。
不是歉意。
是得逞。
13.
第二杯被一个陌生男人端过来，说是沈屿舟让他敬的。
第三杯是另一个伴郎。
**杯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舌头发麻。
「不喝了。」我把杯子推开。
「哎，苏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今天是屿舟大喜的日子——」
「我酒量不好，再喝要吐。」
「吐了继续喝嘛！」
笑声一片。
桌下，我的手握成拳。
李嘉兴坐在对面，没再劝酒，但也没拦别人。
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些人一杯一杯递过来，看着我的脸越来越白。
我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椅子没推好，歪倒在地毯上。
没人帮我扶。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了。
酒精让头发沉。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人在里面打电话。
是沈屿舟的母亲。
14.
她背对着门口站着，手机贴在耳边。
「……那笔钱让她拿着就是了，八万块买个清静，值。」
我停在门口。
「她一个没爹的丫头，**还住院，能翻什么浪。」
「昕嫁过来是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