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情。
有个大婶挎着篮子经过,拉住唐巧儿:巧儿啊,这就是你昨天扛回来的那个?
唐巧儿点头,语气骄傲:好看吧。
大婶上下打量我:嗯,白净的,就是瘦了点,干不了重活吧?
唐巧儿摆手:不用他干活,我养他。
大婶啧嘴:也是,就你那把子力气,养十个都够。
我站在旁边。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摆成什么样了。
被两个女人像讨论牲口一样议论。
白净。
瘦了点。
干不了重活。
养他。
我,沈知礼,清华附中的数学尖子。
此刻的社会地位大概等同于一只被人领养的小白兔。
到了村东头,我爹住的院子。
门开着,我爹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面前摆着一碗粥,一口没动。
看见我,他噌地站起来:知礼!
爹。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上下下打量:有没有怎样?她没欺负你吧?
我张了张嘴。
想说很多。
但唐巧儿就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这对父子重逢。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她……没做什么。
我爹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看到我身上那件肥大的灰褂子,和脚上呱嗒响的布鞋。
他的眼圈红了。
我儿啊……
爹,别这样。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今天来就是跟你商量,我们得去找公社——
唐巧儿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商量什么呢?
我闭嘴了。
她走过来,在我爹对面坐下,倒了杯水,自来熟得跟在自己家一样:爹,我跟你交个底。
我爹嘴角一抽。
又叫爹。
她说:我今年二十一,没嫁过人。家里就我一个,地有八亩,粮食年够交公余自家吃。房子三间正的两间偏的,不漏雨。我身体好,能干活,你儿子跟了我不会吃苦。
她一条一条数得清楚楚。
像在做工作汇报。
我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可是……闺女,这婚姻大事,得两厢情愿——
他愿意的。唐巧儿斩钉截铁。
我:我不愿意。
她看我一眼:你昨晚睡我家炕上,盖我被子,穿我衣服,吃我做的三顿饭。
我:那是你逼我的!
她点头:对啊,我逼的。但事实就是事实。在村里人看来,你已经在我家过了一夜了。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她把这事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个天气现象。
我爹的手在发抖。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唐巧儿歪了歪头。
那我天来。
来干什么?
来接他回家。
我爹和我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字——
完。
**章
第三天。
我终于搞清楚了唐巧儿在这个村里是什么地位。
一言以蔽之——
村霸。
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村霸。
她不欺负人。
她只是……力气太大了。
大到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比如。
村里分田,要搬地界石。那石头少说三百斤,得四个壮汉抬。
唐巧儿一个人搬的。
单手。
夹腋下。
走了二十米放稳当,还回头问了句:放这儿行不?
再比如。
去年秋收,村里一头老牛犟了,死活不走。几个男人拽绳子拽不动。
唐巧儿路过,*住牛角,把牛硬拽着走了一百米。
牛在后面四蹄打滑,哞哞叫,眼里全是恐惧。
从那以后,那头牛看见唐巧儿就哆嗦。
还有。
前年有个外村的二流子来青山沟偷鸡,被她撞见了。
她追了两里地,把人逮回来,单手提着后领子,像提一只鸡崽一样拎到了村长家门口。
二流子裤子都吓尿了。
这些事是王**的孙子王小雷告诉我的。
他今年十六,是村里少数几个不太怕唐巧儿的人。
不太怕的原因是——他从小被她揍惯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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