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她就说下次让我来家里坐坐。”
“顾太的体检，什么时候变成你安排的了？”
他歪了一下头。
“陆哥，我是顾总的特助，这些事本来就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你工作范围还包括坐在她旁边帮她夹菜？”
韩子墨脸上的笑容没变。
但眼神变了。
从礼貌变成了一种审视。
“陆哥，你今天好像情绪不太对。”
“我情绪一直很对。”
“那你是对年终奖的事有意见？”他把伞换了只手。“这个真的是绩效考核的结果。评委会是独立打分的，跟我没关系。”
“评委会的名单里有没有你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秒。
“有。但我只占一票。”
“你打了多少分？”
“陆哥。”他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我是就事论事。你去年的项目确实出了问题，这个全公司都看到了。”
“全公司看到了结果。没人看到原因。”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没有让大家看到原因。”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扎得很准。
我没再说话。
叫到了车。上车之前，韩子墨在身后说了一句。
“陆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没转身。
“你在耀星的位置，其实挺尴尬的。不上不下。你如果真觉得委屈，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考虑一下别的路。”
我拉开车门。
“你放心。我在考虑了。”
车门关上。雨刮器一下一下划过挡风玻璃。我看着后视镜里韩子墨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还站在那里，打着伞，看着我离开。
像是确认了什么。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说是“家”，其实是公司名下的一套公寓。七十平，精装修，家具是配好的。没有任何个人痕迹。像酒店。
顾念不住这里。我们结婚三年，从来没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超过一周。
她住半山的别墅。偶尔来这边，也是坐一会儿就走。
我把那份协议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餐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四十六页。
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你什么都不是。
第十七条：乙方不得以夫妻关系为由，主张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的任何股权、期权、分红。
第二十三条：婚姻关系终止时，乙方应在三十日内搬离甲方提供的住所，不得主张任何居住权。
第三十一条：乙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知识产权成果，若与甲方业务存在关联性——
这就是新加的那一条。
我在耀星做了三年研发。做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架构设计，都“与甲方业务存在关联性”。
签了这份协议，我名下那两项专利，就不再是我的了。
高通给的2.4亿美元报价，也跟我没关系了。
星河资本说的三亿估值创业，也没了基础。
她不是在续签婚姻。
她是在锁死我。
我盯着那些条款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备注名叫“林律师”的号码，拨了出去。
“陆辰？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林奕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城里最大的婚姻家事律所的合伙人。
“我有份协议，想让你帮我看。”
“什么协议？”
“婚前财产协议。续签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结婚了？和谁？”
“不方便说。”
“行。发我邮箱，我明天给你回复。”
“今晚能看吗？”
“……很急？”
“对方给了七十二小时。”
“那你现在发。我半小时之内看完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用手机把四十六页文件逐页拍照，发到了林奕的邮箱。
然后坐在餐桌旁，等。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
二十七分钟后，电话响了。
“看完了。”林奕的声音变得很严肃。“陆辰，这份协议，往轻了说是不对等，往重了说——是一份陷阱。”
“怎么讲？”
“三十一条那个知识产权条款。写得很笼统，但覆盖面极广。只要你签了，你名下所有跟科技行业沾边的专利、设计方案、算法模型，全都有可能被对方主张归属权。而且条款里没有排除你入职前已有的成果。”
“你意思是，我在耀星之前做的东西，也可能被她拿走？”
“如果她的律师足够狠，是可以这么主张的。因为条款用的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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