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外婆转头看他：“你觉得不该提？”
舅舅硬着脖子：“我又没说不还。后来我不是也帮家里跑前跑后了吗？”
我问：“跑什么了？跑到拆迁办门口抽烟，还是跑到外婆家吃饭？”
二舅公咳了一声，低头喝水。刘婶把暖瓶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谁碰倒。
外婆说：“玉兰，这门面我早办好了，不是今天才想起来。你结婚那年，我就想给你。后来你男人没了，我更得给你。只是那时候建国欠账，桂芬家里也乱，我要是说出来，这个家早闹翻了。”
姨妈急了：“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会抢似的。”
我看她：“你现在不就在问吗？”
姨妈骂我：“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毒？”
“我嘴毒，也没毒到拿了八十万还嫌少。”
舅舅拍桌子：“够了！”
外婆被震得咳起来，我妈赶紧去扶她。外婆抓住我**手，咳完才说：“建国，你坐下。”
舅舅没坐。
外婆说：“你要是嫌八十万少，可以不要。”
堂屋里一下没人说话。
舅舅脸色难看得很，站了几秒，还是坐下了。
外婆说：“我给你们钱，是怕我走了以后，你们说我偏心儿女。可这门面，不是遗产，是我早留给玉兰的根。你们谁要是不服，现在说。”
姨妈低着头捻帕子，声音小了：“我们哪敢不服。”
舅舅盯着那叠纸，牙咬得发响：“妈，你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外婆说：“我不瞒，玉兰能清净到今天？”
我**眼泪掉在过户书上，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我把纸抽回来，放进牛皮袋里。
外婆看着我：“念念，替**收好。她这人，别人一开口，她就想往外让。”
我说：“我收。谁来要，我就报警。”
舅舅猛地抬头：“你敢？”
我把牛皮袋抱紧：“你试试。”
外婆闭了闭眼，又睁开：“饭不用包了。今天都回去吧。我累了。”
舅舅还想说话，二舅公先站起来：“建国，老人都这样了，别闹得难看。”
舅舅盯着我妈：“大姐，你真拿？”
我妈看着他，半天才说：“我没拿，是妈给我的。”
舅舅笑了，笑得很刺耳：“行。你们母女俩有本事。一个装不要，一个抢得比谁都快。”
我妈脸白了。
我往前一步：“再说一遍。”
舅舅指着我：“周念念，你别以为**有了门面就能横着走。那门面怎么来的，手续干不干净，谁知道？”
外婆突然把床边的搪瓷杯砸在地上。
杯子裂开，水溅到舅舅鞋面。
外婆说：“你再往你姐身上泼一句脏水，我死了也不让你进灵堂。”
舅舅嘴动了动，没敢再说。
我妈蹲下去捡杯子碎片。我拉住她：“别捡。”
她说：“划到人。”
我说：“划到就疼，疼了才知道话不能乱说。”
外婆看着我，眼里像有点笑，又像没有。她说：“念念像你年轻时候。”
我妈低声说：“我年轻时候没她这么厉害。”
外婆说：“你有。只是没人替你撑腰。”
那天我们没吃饺子。
我抱着牛皮袋，扶着我妈走出老宅。院子里的豆角还摊在竹匾上，太阳晒得蔫了。舅舅站在堂屋门口，脸阴得像要下雨。姨妈挨着墙打电话，声音压得低：“老街门面给大姐了，对，就是南口那间。”
我妈听见了，停了一下。
我说：“走。”
她问我：“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窝囊？”
“是。”
她看我。
我说：“可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窝囊。你是舍不得。”
我妈眼泪又掉下来，没擦。
外婆在屋里喊：“玉兰。”
我妈转身。
外婆扶着床沿，声音不大：“以后别再把自己排最后了。妈这次偏你一回，你别往外推。”
我妈站在阳光里，围裙上那点面粉还在。她看了外婆很久，说：“妈，我记住了。”
我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算翻篇了。
我太小看舅舅一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刚到超市收银台，舅妈就带着表弟来了。
表弟李耀祖二十四岁，没正经上过几天班，头发染得发黄，进门就往收银台上一靠，后面排队的人差点撞到他。
舅妈把一袋苹果往台上一放：“玉兰，给我结一下。”
我妈扫了码：“二十八块六。”
舅妈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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