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的缩微底片塞进了烧坏的袖口夹层。
也不知道那位差点被烟呛死的老师傅,临终前把一枚库房备用钥匙交给了他的孙女。
这些年,我做过档案整理员、夜校抄录员、旧书摊伙计,也做过今天这样的安检员。每一份看起来低到尘埃里的工作,都让我靠近一段被沈家擦掉的记录。
我没有急着翻案。
因为沈予川太会演。
我要等他把最想要的东西举到最高处,再让所有人看清那东西下面垫着谁的骨头。
外面传来掌声。
主持人宣布,沈氏修复基金的捐赠仪式马上开始。
我关掉水龙头,拿起备用工作牌。
会场灯光温暖,长桌上铺着暗红绒布,玻璃展柜一字排开。
沈予川站在最中央,像一位被旧书香托起来的君子。
许明檀挽着他的胳膊,向宾客介绍沈家这些年“守护文化”的故事。
她说到动情处,眼圈微红。
“予川的母亲陆老师去世得早,沈家却一直没有放弃她的遗愿。可惜当年馆里出了家贼,一把火烧掉了许多珍贵记录。予川背着骂名收拾残局,真的很不容易。”
台下有人鼓掌。
沈予川低头,恰到好处地露出悲伤。
“我妹妹走错过路,我也痛心。但今天不是追究旧事的日子。我愿意替她做一点补偿,把母亲生前最看重的《寒山残卷修复札记》捐给云麓书会。”
我的脚步停在侧门阴影里。
他把我的罪名说成他的宽容,把母亲的遗愿说成沈家的善举。
檀木盒被端上台。
周衡站在台边,脸白得厉害。
文保署的程副主任戴着白手套,正准备开盒验看。
沈予川忽然转向侧门。
他看见我了。
那一瞬,他眼底有警告,也有笃定。
他笃定我不敢冲上台。因为只要我冲上去,我就是那个十年后仍不肯放过亲人的疯子。
我没有动。
我只是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会场后方的大屏忽然闪了闪。
原本播放沈家宣传片的位置,变成了云麓书会三号展柜的夜间监控。
画面里,许明檀穿着黑色风衣,在凌晨两点打开展柜,把一册旧札记从防潮盒里取出,又把另一册封面相似的本子放了回去。
全场哗然。
许明檀脸色一白,立刻喊:“假的!这是合成的!”
沈予川反应极快,抓住话筒:“各位别慌。刚才闹事的安检员就是我妹妹,她懂一点设备,今晚所有异常都可能是她提前做的手脚。”
他看向我,声音痛苦。
“书宜,你恨我可以,为什么要毁掉母亲的纪念?”
宾客的目光又转到我身上。
我从阴影里走出去,胸前酒渍未干,左臂疤痕没有遮。
有人窃窃私语。
“真是她。”
“烧馆那个。”
“怪不得今晚这么多事。”
程副主任皱眉:“沈先生,这种场合不适合处理家务事。”
沈予川顺势叹气:“我也不想让大家看笑话。保安,把她请出去。”
我停在台下,抬头问他:“如果我走了,这只盒子还开吗?”
沈予川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
许明檀抢先说:“当然开。清者自清。”
她以为监控已经是我全部的牌。
她不知道,我今晚真正等的不是监控。
檀木盒被打开时,会场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盒中躺着一册旧札记,封面灰黄,边角微焦,看起来像从岁月里捞出来的遗物。
沈予川松了一口气。
许明檀也笑了:“程主任,请您看看,这就是陆老师的手迹。”
程副主任翻开第一页。
我在台下说:“请照封底左下角。”
沈予川猛地看向我。
程副主任动作停住:“你怎么知道封底有东西?”
我说:“陆家所有修复札记,封底左下角都有一层米浆暗纸。真本用槐花水显字,假本用热气一烘会起泡。”
许明檀冷笑:“你偷看过资料,当然会编。”
我没有解释。
程副主任让助手取来小灯和温水棉片。棉片轻轻擦过封底,纸面没有浮出任何暗纹,反而因为受热鼓起一串细小气泡。
人群里响起惊呼。
沈予川立刻说:“年代久了,工艺变化正常。”
我看着他。
“母亲去世前只做过三十七册札记,每一册我都帮她磨过浆。工艺不会变,变的是拿它换钱的人。”
沈予川的脸终于有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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