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文忠有苦说不出。
自家主子无论是从气息还是从姿态上看,都是睡熟了的,连他都很意外。
毕竟主子每一步几乎都行走在刀尖上,莫说是在一个陌生之地,就是在谢府,也从未如此放松过,有些声响必定会醒。
可主子在这儿,里间还有说话声,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但这些,他没法同卫芙说,只能朝她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暗暗求饶。
卫芙嘟了嘴:“那你很坏了!”
谢府与院子只隔了一条街,几乎前脚刚上马车,后脚便到了。
知晓还是住在原先的客房,卫芙便让张婆先去安置,自己则是问了来福的住处去看他。
她背后的伤不深,过了一夜已经好了不少,加上服了止痛的药,已经不影响行走。
而谢怀孜径直回了书房,坐在书桌后剑眉紧皱。
他居然睡着了。
虽只是一会儿,但却睡的极沉。沉到全然失去了戒备和意识,连他们出来过都不知晓!
若非下意识警觉猛然惊醒,他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谢怀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文武。”
文武悄然现身:“主子。”
谢怀孜嗯了一声,看着他道:“去一趟卫家,将那张躺椅搬进我的卧房,莫要让人发现了。”
文武闻言傻了眼:“搬躺椅?!”
还莫要让人发现?!
这是京城啊爷!
就算只隔了一条街,但让他搬个躺椅,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看着他惊诧的眼神,谢怀孜淡淡道:“也没让你这会儿就去,入睡之前搬来便是,回府也避着些,莫让旁人看见了。”
不是白天搬就行。
文武默默松了口气,躬身领命:“是!”
来福趴在床上,生无可恋。
早知道要挨刀,就该求着爷先砍再抽鞭子的,弄的他现在,趴着疼躺着更疼,侧着睡,胳膊还疼。
又快到用饭的时候了,不知道今儿个厨子烧了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了时候,外间传来了脚步声,来福抬眸瞧见卫芙,当即挣扎着便要起身。
卫芙连忙道:“别起!你若起了,我还去按你,咱俩就别互相折磨了。”
来福闻言笑了:“卫姑娘真性情。”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卫芙进了屋,用脚勾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坐下,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你伤的如何了?我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亲口同你说一声谢谢,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
她这般郑重,倒是让来福有些不自在,连忙开口道:“那般情况下,奴才也是为了自保,姑娘这般说,倒是让奴才无地自容了。”
“不一样的。”
卫芙看着他低低道:“我知道做出那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反正这恩情我记下了。”
来福垂了垂眼眸,岔开话题道:“姑娘可想到,会是什么人想要对你不利了么?”
“没有,我们兄妹三人到京城也不过才月余,我连达官贵人都不知道几个,哪怕是长公主都未曾见过,更不要说得罪能养得起死士的人了。”
卫芙低声道:“唯一的可能,便是如你家公子所言,与我自幼戴在身上的玉链有关,宁王妃在找玉链的主人。你对宁王妃知道多少?”
“宁王妃?”
来福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单说她一人,姑娘可能没什么概念,奴才跟您说说,京城大致的情况吧。”
卫芙点了点头:“好。”
来福低声道:“长公主与当今陛下皆是太后所出,感情非比寻常。宁王与陛下和长公主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幼抱给太后抚养,三人感情甚笃。而且当年陛下能够当上太子,他当居首功。”
卫芙有些好奇:“怎么个首功法?”
来福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道:“先太子被废,就是因为宁王的举证。”
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先皇共有两任皇后,元后去世后便立了她的妹妹为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
元后留有一子,便是先太子。
先皇在位前期也是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但老了疑心病重,加上先太子一直无子嗣,却仍稳坐太子之位,先皇便有了想法。
后来,宁王举证先太子联合朝臣意图谋反,先皇便废了先太子,立了继后的嫡子,也就是当今陛下为太子。
卫芙微微皱眉:“废太子后来如何了?”
“死了。”
来福低低道:“被关在宗人府的第三年,病死了。”
卫芙有些唏嘘:“这些与宁王妃有何关联?”
来福开口道:“当今陛下共育有四子,却一一夭折,陛下在丧子之痛中缓不过来,便荒废了朝政,一心只想要再生几个皇子出来,于是大肆宠幸嫔妃又招天下美人,但几年过去了,后宫无一人有身孕。”
卫芙啧了一声:“真是**听戏。”
来福不解:“何意?”
卫芙:“白费工夫。”
来福闻言忍俊不禁,笑了两声又扯到伤,连忙停了下来,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开口道:“总之,如今朝政一半落入了权臣手中,一半在长公主手中,而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再无皇子出生的可能。”
“所以,太子必定是从李氏宗族过继,而论亲疏远近,唯有长公主的儿子,也就是被称为疯世子的李珩,与宁王唯一的嫡子,宁王妃的儿子李逸机会最大。”
卫芙闻言皱了皱眉:“其实,若非是李珩有病,他是太子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对吧?”
“姑娘聪慧。”
来福低声道:“世子的病,成了他入主东宫的最大阻碍,陛下都亲口感叹过,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有长公主和承安侯在,他依旧是机会最大的人选之一。”
卫芙不解:“跟承安侯又有什么关系?”
来福闻言轻笑:“姑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公主与承安侯虽然早就和离,但李珩之所以被称为世子,乃是因为他就算不继承大统,也是承安侯世子的。”
想到她是异世之人,他又解释道:“公主的子嗣,除非特封,否则就只能继承父亲的爵位。”
卫芙懂了:“而李珩之所以现在还没被特封,就是因为长公主想着他能继承大统是吧?”
来福点了点头:“但说实话,影响不大。只不过怕有人会借题发挥罢了。现在,姑娘能够理解宁王妃如今是个什么地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