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儿,我比谁都清楚。别人家的孩子想吃这个苦还没天分。”
弟弟趁她们说话,伸手去抓我桌上的决赛帖。
那张帖是我提前准备的章法稿,最后落款还没写。
我急忙按住。
“嘉佑,别碰。”
他把嘴一扁,眼睛扫到旁边的砚台。
“我就碰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收砚台,他已经把砚台抱起来。
黑墨泼出去,整张宣纸从中间晕开,像被人挖掉了心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嘉佑!”
弟弟被我吓了一跳,脚踩上落地的卷轴,自己往后坐到地上。
他先看了看墨,又看了看门口的妈妈。
下一秒,他扯开嗓子哭。
“姐姐要打我!她瞪我!我害怕!”
妈妈冲过来,第一眼看的不是我的帖。
她抱起弟弟,摸他的头,摸他的手。
“摔哪了?小宝,跟妈妈说。”
“姐姐不让我碰,她还说我笨。”
“我没有。”
妈妈抬头看我。
那一眼比墨还冷。
“林念,道歉。”
我捧着湿透的宣纸,手指全黑。
“是他弄坏的。”
“我让你道歉。”
“妈妈,我真的没有骂他。”
弟弟趴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
“我不想姐姐比赛了,她会拿奖杯砸我的。”
妈妈把弟弟交给爸爸,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为了一个奖杯,把弟弟吓成这样?”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那是我的比赛。”
啪的一声。
**安静下来。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全是人群憋住的呼吸。
妈**手还停在半空。
她也愣了半秒,很快又挺直背。
“这巴掌是教你,才华不是让你欺负家人的。”
程老师拦在我面前。
“许清禾,你疯了吗?孩子马上上场。”
妈妈把我从她身后拽出来。
“她今天不用上场了。”
我抓住那张毁掉的帖。
“我可以重写。”
“你还想着比赛?”
妈妈把我的手腕扣住,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散。
“回家。你既然这么爱写,回家写个够。”
回家路上,我坐在后排最角落。
弟弟躺在妈妈怀里,吃着爸爸买的奶油面包。
他一边吃,一边把奶油抹到我的校服袖子上。
我往旁边躲。
妈妈立刻看过来。
“林念,你再嫌弃弟弟试试。”
“我没嫌弃。”
“你脸上写着呢。”
爸爸握着方向盘,声音很低。
“清禾,念念的比赛退了可惜。要不我跟组委会说一声,让她补一张?”
“补什么?”妈妈问,“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许清禾教出来的女儿在**发疯?”
“孩子没发疯。”
“林知远,你也要护着她?”
爸爸不说话了。
他一直这样。
他会在妈妈看不见的时候给我塞一块点心,会在我写到半夜时把台灯调暗一点,也会在妈妈皱眉时立刻把所有好意收回去。
车开到楼下,邻居方伯正搬一捆旧宣纸。
他开了几十年装裱店,常说我的字有清气。
“念念,今天不是决赛吗?这么早回来了?”
我刚想开口,妈妈先笑了。
“孩子状态不好,先回来休息。”
方伯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笑收住了。
“这脸怎么了?”
妈妈把弟弟往怀里抱紧。
“小孩子闹脾气,自己碰的。”
弟弟从妈妈肩上探出头。
“方爷爷,姐姐不让我看她的字,还推我。”
方伯皱眉。
“念念不是那样的孩子。”
妈**脸沉下去。
“方叔,您不了解。她在外面乖,在家里脾气大得很。”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墨毁的帖。
墨水顺着纸角滴到地上。
方伯看见了。
“这是小楷组决赛帖?怎么弄成这样?”
妈妈一把从我手里抽走。
“废纸而已。”
她把纸团成一团,扔进楼道口的垃圾桶。
我冲过去捡。
她抓住我的后领,把我往电梯里拖。
“林念,你今天丢的人还不够?”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方伯弯腰,从垃圾桶旁边捡起一角被撕开的纸。
妈妈没看见。
弟弟看见了。
他盯着方伯,又看了看我,嘴角沾着奶油。
“姐姐,你还告状。”
回到家,妈妈把书房钥匙拿出来。
我心里一紧。
书房以前是她的工作间,四面墙都是字帖和奖状。
我三岁开始坐在里面练字。
冬天手冻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