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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北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孕检单。
纸被他攥出褶皱。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是真的。”
他没说话。
目光死死落在“孕八周”三个字上。
很久后，他喉结动了动。
“八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们的孩子？”
那一瞬间，他是信过的。
甚至有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亮起一点很轻的光。
可那点光还没来得及落到我身上，徐倩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见孕检单，脸色瞬间白了。
眼泪砸得又快又急。
“纪北哥，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她明知道我不能生，还用这个刺激我。”
沈纪北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点光，也一点点灭了。
我说：
“徐倩，你别演了。”
徐倩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会搬走的。”
她捂住胸口，喘得厉害。
“反正我本来就不该活在你们中间。”
沈纪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冷静。
“沁雅。”
“你怀孕，我不是不高兴。”
“但你不能拿孩子逼倩倩搬走。”
我怔住。
“你觉得我在逼她？”
他疲惫地看着我。
“她现在情绪很差。”
“你明知道她最怕被抛下，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说？”
我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心里，连我的孩子，都要避开徐倩的情绪。
腹部忽然抽痛。
我扶住桌角。
“我肚子疼。”
沈纪北动作一顿。
徐倩却轻轻喊他：
“纪北哥，我喘不过气。”
他只犹豫了半秒，就抱起了她。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
“别在这个时候闹。”
手机响了一下。
副卡停了。
我把账单递给他。
“你看一眼。”
他没接。
“你现在情绪不稳，我怕你做出后悔的事。”
我笑了。
那里面没有一笔是为我自己。
***的营养品。
沈家宴客的回礼。
他出差要带的胃药。
他从来不看。
我回房收拾行李。
衣服没拿几件。
只拿走那本手写食谱。
第一页写着：
“纪北胃疼时，白粥要熬到米粒开花。不能放太多盐。”
徐倩站在门边。
“姐姐，纪北哥以后有我照顾。”
我合上食谱。
“那你记住，他胃疼不能喝咖啡。”
她脸色白了。
沈纪北没有拦我。
只把旧围巾搭在我脖子上。
“冷静几天，等想明白了，我接你。”
三年前，他也这样给我围过。
那时我以为是家。
现在才知道，是借住。
我拖着箱子走出婚房。
楼道灯坏了。
我蹲在楼梯间，疼得站不起来。
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二条：
“宝宝，爸爸今天不相信你。”
“可妈妈相信。”
“你不是争宠的工具，你是妈妈很想送给他的礼物。”
楼下车灯亮起。
傅淮宴撑伞走来，黑色大衣被雨雾打湿。
他看着我手里的箱子，声音很低：
“沁雅，我等你说接我，等了很多年。”
“从前你不愿意走，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但这一次，只要你开口，我就带你回家。”
我抬头看他。
雨幕里，他的眉眼和容家后院那个少年慢慢重叠。
我攥紧箱杆，哽咽开口：
“接我回家。”
傅淮宴把伞压低，挡住我满脸狼狈。
“好。”
他抬眼看向楼上亮着灯的婚房，声音冷了下来：
“容家的女儿，不该被人这样赶出来。”
“沁雅，沈氏那份撤资书，我已经递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