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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妈妈把一串钥匙放在餐桌上。

“照微,新房那边今天送家具,你过去盯一下。”

“明岚下午有试镜,景和要去驾校,我和**都没空。”

我正在给弟弟煎鸡蛋,锅里的油轻轻炸着。

“我今天要去交材料。”

“什么材料?”

“工作报到前的档案确认。”

妈妈皱了一下眉:“你那个修照片的工作?不能改天吗?送家具人家约好了,耽误了要加钱。”

弟弟从房间出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刮过:“姐,顺便把我快递拿了,在驿站,挺大一个箱子。”

妹妹坐在餐桌旁刷手机,头也没抬:“姐,我那条白裙子下午要穿,你帮我熨一下,别压出印。”

他们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我从来没有自己的日程。

我把煎蛋盛进盘子,关火。

“我上午去新房,下午去交材料。”

妈妈这才满意:“这不就行了?一家人互相帮忙,别总把自己那点破事看得太重。”

一家人,互相。

这两个词,在我家一直很有方向感。

从我这里出去,流向他们那里。

新房在城南,是爸妈给弟弟准备的婚房,虽然弟弟才二十一岁,连女朋友都没有。

妈妈说:“男孩子房子要早备,不然以后不好说亲。”

我大学毕业后想在公司附近租一间小房子,妈妈说:“你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家里又不是没你的床。”

那张床在储物间旁边,常年堆着换季被子和妹妹淘汰下来的衣服。

送家具的人来得很晚,我从早上九点等到下午两点,期间接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妈妈,问窗帘颜色有没有色差。

第二个是弟弟,问快递拿了没有。

第三个是妹妹,问裙子熨好了没。

没有一个问我材料交了没有。

等家具终于搬完,我打车赶到档案中心的市内办事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下班。

她看了一眼我的证件,态度很好:“许照微是吧?你们这一批去西北的人不多,材料我先收,体检报告电子版记得今晚补上。”

“谢谢。”

她盖章的时候,印泥压在纸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我的名字被端端正正盖在表格左上角。

许照微。

没有糊掉。

回到家时,客厅正热闹。

妹妹试镜的视频被妈妈投到电视上,一家人围着看。

屏幕里,许明岚穿着我熨好的白裙子,转身时裙摆像一朵云。

妈妈笑得很骄傲:“导演都说她镜头感好。”

爸爸点头:“明岚从小就上镜。”

弟弟看见我,伸手:“姐,我快递呢?”

我把箱子递给他。

他拆开,是一套新的游戏设备。

爸爸问了一句多少钱。

弟弟说:“三千多吧。”

爸爸没说什么,只说:“别耽误练车。”

我想起大二那年,我想买一块数位板,二手的,六百八。

因为修复旧照片需要练笔触,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还差一点,开口问妈妈能不能先借我两百。

妈妈当时说:“你修那些破照片能有什么出息?别乱花钱。”

后来那块板被别人买走了。

我用了四年鼠标,一点一点描线。

晚上,修复师把全家福最终版发来。

妈妈在家庭群里转发,配了一句:

新房照片墙主图,真好看。

亲戚们纷纷点赞。

二姨说: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看着那盆绿植,没有说话。

很快,寻影计划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领队韩浩伦发了一张基地门口的照片,门牌被风沙磨得有些旧。

他艾特我:

许照微,十八号到站后联系我。你的工位已经收拾好了。

我把那句话看了两遍。

你的工位已经收拾好了。

原来有人会提前给我准备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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