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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卧房内,烛火摇曳。
春桃为我梳洗完退下,房门轻轻合上。
顾衍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卷,姿态随意地倚在床柱上。
我躺在里侧,浑身僵硬。
他放下书,伸手要碰我的头发。
我下意识往后一躲。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眼神微微一变。
「怎么了?」
我极力扯出一个笑,「病还没好全,怕过了病气给夫君。」
上辈子,我也只有在大婚那一夜与顾衍之同床共枕,还都是和衣而眠,各睡各的。
他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看着我。
然后他伸手,继续帮我整理方才被弄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耳边。
「那便早些休息吧。」他说。
我闭上眼,心跳如鼓。
许是白天睡多了,又或是他在身旁不习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醒着。
黑暗中,他侧身替我掖了掖被子。
「睡不着?」声音很低。
「嗯。」
「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夫君为何待婉儿这样好?」
他沉默片刻:「你是我妻,自然要待你好。」
我沉吟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
「听闻夫君从前还有一妻,是那逝去的长公主昭宁......夫君对她,也如对婉儿这般好吗?」
被子下的手攥紧了。
他身体明显一僵。
半晌,他淡淡道:「都是往事了,夫人莫要再提。」
说完他坐起身:「想起还有些奏折未批,你先休息。」
门合上,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盯着床顶的帐子,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往事莫要再提?
原来,他就这样不屑于提起我。
我伸手抹掉眼泪,对着黑暗扯了扯嘴角。
罢了。
我告诉自己,沈昭宁,你已经死了。
那些执念,也都该放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脑子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拽出来。
此番回来,还有正事。
去找那缕丢了的魂。
可它会在哪儿呢?
我闭上眼睛,想起自己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那个旧院子,我死的地方。
也该回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