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独自去了陆砚舟的商号。
他正在后堂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喝茶,我进门的时候,他们正聊到兴头上,笑声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带着几分酒意。
“砚舟,你可真是好福气,沈家那位侯府千金,为了你把整个长安城的商号都得罪遍了,上回还带人堵了人家门口逼签欠条,那叫一个威风。”
陆砚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威风什么。你们是没见过她撒泼的样子,整起人来眼皮都不眨。满长安城谁家姑娘像她那样?也就是我,愿意忍着她。”
有人起哄,“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替你追回了五万两呢。”
陆砚舟笑了一声。
“五万两是五万两,可你们想想,娶这么个母夜叉进门,日后府里还不得鸡飞狗跳?整日里跟人记仇斗狠,谁受得了?我也就是看她可怜,这么多年跟在我**后头跑前跑后的,打发叫花子也得给个笑脸不是?”
我站在帘外,此刻心疼的厉害。
“那你跟林家那位......”
“书意不一样。”
“书意温婉知礼,说话从不高声,写字作画样样拿得出手。那样的姑娘才适合娶进家门,知冷知热的。沈昭宁?她懂什么,她只会拿着剪子追着人跑。”
满堂哄笑。
我掀开帘子走进去。
笑声戛然而止。
陆砚舟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看见我的瞬间僵住了。
我走到陆砚舟面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昭宁,你怎么来了......。”
我仰头看着他。
“陆砚舟。我今日来,是退婚的。”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你跟我爹提过亲,两家换了庚帖。但我现在反悔了。”
我从袖中掏出那封庚帖,展开来,当着他的面,一撕两半。
陆砚舟的脸沉下来:“沈昭宁,你别闹......”
他的话还没说完,帘子又被人掀开了。
一个腰肢纤细的姑娘走进来:“砚舟哥哥,我给你换了盏新茶,刚才那盏凉了......”
她抬眼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婉又怯怯的笑,朝我微微福了福身。
“这位就是沈姐姐吧?书意常听砚舟哥哥提起你,说你性子爽利,今日一见果然......”
她的话音刚落,我手里的半片庚帖已经拍在她脸上。
“谁是你姐姐?”
我伸手一把揪住她盘的发髻,把她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
林书意手里的茶盏哐当砸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她整个人被我扯得踉跄着往前栽。
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碎得干净,掩不住的惊慌。
陆砚舟怒吼着上前一步来拽我。
“沈昭宁,你放手!”
我松开林书意的头发,反手一巴掌抽在陆砚舟脸上。
陆砚舟被我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他转回头瞪着我,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