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边没声音了。
“我亲眼看着你从她房间出来，你衬衫领子都没翻好。
你回来跟我说酒店网络不好没看到消息。”
我把车停在路边，手搭在方向盘上，“你还要我说什么？”
他呼吸重了：“苏念，我和唐婉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到你连夜帮她调空调，清白到你钱包里夹她的照片，清白到她穿伴娘服你帮她拉后背拉链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我笑了一下，“清清白白，沈知远，你连骗人都不会。”
他的打火机又响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
“回我自己的房子。”
“你那个公寓？
水电都没通，你住什么？”
“不住你家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去找你。”
“别来。”
“苏念——唐婉是不是还在教堂附近迷路？”
我打断他，“你去接她吧。
她那个喷泉，你去年带我去过，就在教堂东边三百米。
你记得她方向感不好，记得她爱喝什么奶茶，记得她生日送什么礼物。
你记得住所有事，除了你马上要结婚了。”
他没说话。
我挂了。
车后面有喇叭响，我往前开了两米靠边停。
手机屏幕上跳出几条微信，伴娘群炸了。
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说看见沈知远站在教堂后门一动不动，有人说唐婉终于找过来了正拉着沈知远说话。
我点开最后一条语音，伴**声音压得很低：“念念，唐婉在哭，沈知远在给她擦眼泪。
你……你还来不来？”
听完就关了。
公寓在三楼，楼梯灯坏了。
我拎着婚纱裙摆往上爬，裙摆被我撕过，边走边拖在地上。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有点抖，拧了两下才开。
门推开，一股灰味儿。
屋里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床，是上周搬进来的时候临时放的。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婚纱还没换下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又停，停了又震。
我没看。
脱婚纱的时候后背拉链卡住了，怎么都够不着。
我扭着手臂反手去够，手指酸了也没解开。
干脆从头上往上褪，整个婚纱堆在胸口卡住，憋得脸发红。
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念。”
沈知远的声音。
我没动。
婚纱卡着，半个身子动弹不了。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不在。”
我说。
他愣了：“你声音都传出来了。”
“那你走吧。”
“你把门打开，我帮你把婚纱脱了就走。”
我靠在门板上，婚纱卡在肩膀的位置，气都喘不匀：“你帮唐婉拉拉链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门外安静了。
我听见他额头抵在门板上的声音，闷闷的。
“苏念，我今天本来要娶你的。”
“你本来也该娶她。”
我说，“你只是顺序排错了。”
门那边没动静了。
我听见他慢慢滑下去，大概是蹲在了门口。
婚纱终于从头顶褪了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我光着肩膀靠在门板上，抬头看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唐婉发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