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说话？”

我盯着门板上的木纹，“我穿着婚纱从教堂跑出来，你追到门口第一件事是给我打电话。

你追过来车钥匙都没拔，双闪还打着。

但你接她电话的时候手都不抖。”

他摁掉了手机。

用力按的那种。

“你走吧。”

我说，“门我不会开的。”

“我就在这儿。”

“你在这儿干什么？

三百个人在教堂等你回去交代，唐婉在婚纱店跟人吵架等你过去撑腰。

你蹲在我门口，你能改变什么？”

他没站起来。

我听见他衣服布料蹭在门板上的声音。

“我改变不了。”

“那你蹲着吧。”

我转身走进厕所。

冷水浇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眶是红的，嘴唇发白。

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

门外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到。

“妈，婚礼……取消了。”

那边炸了。

***嗓门我从门缝都听得清。

“苏念她......不用劝了。”

他的声音忽然很平，“是我搞砸的。”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跟唐婉没关系。

我自己拎不清。”

我靠在厕所门框上，听着他用那个平得不像话的嗓音在门口跟**打电话。

认识他十年，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像个人终于承认自己做了件没法回头的事。

厕所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往下掉。

我走回客厅，把那件婚纱从地上拎起来。

布料揉成一团，塞进门口的垃圾袋里。

拉链头刮到袋子边缘，刺啦一声。

门外的电话打完了。

沈知远沉默了一阵，然后敲了两下门板。

“苏念，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不能。”

“我车里有个箱子，你的。”

“放着。”

“里面有你的护照，你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上回给你的那个玉镯。

你确定不要？”

我顿了一下。

箱子确实落他车上了，昨天从家里搬东西走的时候太急。

“你从门缝塞进来。”

“塞不进去。”

“那放在门口，我自己拿。”

他静了两秒。

“我拿过来就是想当面还给你。

还完了我就走。”

我站在门后没说话。

他又敲了一下门板：“骗你我是狗。”

我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门链还挂着，铁链绷直了只能看到门外一窄条。

沈知远半边身子塞在那条缝里，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眼睛底下发青。

“箱子呢？”

他弯下腰，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行李箱推过来。

箱子卡在门缝里，我伸手去拽，链子绷着够不到。

“你把门开大点。”

他说。

“你退后三步。”

他往后退了三步，举起双手。

我把门链卸了，门推开，弯腰去够行李箱。

就在我手碰到拉杆的那一秒，他一步跨上来，把门撑住了。

我直起身看他。

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卡在门缝里，另一只脚还在外面。

像个无赖。

“你答应过说骗我是狗。”

“我不进去。”

他站在那不动，“苏念，我就跟你说三句话，说完我就关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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