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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没播。
记者临走前,把文件袋还给我,她有些尴尬。
“叶小姐,抱歉。”
“我们之前只听了单方面说法。”
我接过。
“没事。”
“你们也是工作。”
周耀站在山路边,脸黑得像锅底。
“叶舟。”
“你非要把全家都毁了?”
我说。
“周耀。”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毁的?”
他咬牙。
“如果不是你注销店铺,合同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你不交手账,我也不会找媒体。”
“如果你早点回来做茶,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点头。
“你说得对。”
“怪我。”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接着说。
“怪我太晚走。”
他冲过来,我后退。
黄婶从院里拿着烧火棍出来。
“周耀,你动她一下试试。”
周耀停住,黄婶骂人很有气势。
“你小时候偷我家鸡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现在跑山上欺负你姐。”
“你脸呢?”
周耀脸涨红。
“黄婶,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们家?”
黄婶呸了一声。
“茶树是你种的?”
“草是你除的?”
“冬天霜冻,是你半夜上山盖膜的?”
“你除了在村口吹牛,还干过什么?”
周耀被骂得说不出话,最后,他丢下一句。
“叶舟,你等着。”
我说。
“等着呢。”
他走了,黄婶把烧火棍往墙角一放。
“这小子,早晚摔大跟头。”
他摔得比黄婶想的更快。
两天后。
酒店集团正式发函**合同,并要求青岚赔偿违约金。
周国强没钱,他把茶山抵押了。
抵押给县里一个姓梁的老板。
梁老板做茶叶**。
眼睛小,算盘打得响。
他找上我时,穿着一件白色唐装。
手上盘着串珠子。
“叶小姐。”
“久仰。”
我在院里修剪茶枝。
没请他进屋。
“梁老板有事?”
他笑呵呵。
“周国强欠我钱。”
“茶山抵押给我了。”
“我今天来看看资产。”
我说。
“你看。”
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又看向远处茶坡。
“好地方。”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落在不懂经营的人手里。”
我没接话,他继续说。
“叶小姐,我这个人,比你继父讲道理。”
“你跟我合作。”
“我出钱。”
“你出技术。”
“利润三七。”
“你三,我七。”
我笑了。
“你比他还敢开口。”
他也笑。
“不一样。”
“他跟你讲亲情。”
“我跟你讲市场。”
“市场就是这样。”
“会手艺的人多。”
“会卖的人少。”
我把剪刀放下。
“梁老板。”
“你知道归山茶吗?”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听过。”
“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噱头而已。”
“茶叶这东西,终归要走量。”
“你一年做两百斤,算什么生意?”
“算我的生意。”
他眯起眼。
“年轻人,别太倔。”
“你现在有点名气。”
“但名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可以捧你。”
“也可以让你卖不出去。”
我看着他。
“你想怎么让我卖不出去?”
他压低声音。
“茶山在我手里。”
“你没原料。”
“再好的手,也做不出无米之炊。”
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来谈合作。
他是来收网。
周家欠他钱,他拿茶山抵押,再用茶山逼我交技术。
一环套一环,比周耀聪明。
也更恶心。
我问他。
“梁老板,你是不是以为,只有这片山能出好茶?”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我拿起剪刀,剪掉一根枯枝。
“你拿走的是山。”
“不是春天。”
他听不懂。
临走前,他回头说。
“叶小姐,三天。”
“三天后,我派人来接管茶山。”
“到时候你再求我,就不是三七了。”
我说。
“那就三天后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