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有准时回来。
傍晚,后勤区广播响起。
「东区污染带突发扩散,救援队失联人员增加,请医疗组和后勤预备组准备接应。」
我手里的净水片掉到桌上。
安安坐在我旁边,脸色也白了。
「宋栀,你别急,陈队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我点头。
可弹幕已经刷成一片。
原剧情核心队危机,男主为了救许眠被困污染巢。
女配在基地里发脾气,说他答应回来陪她吃晚饭,最后错过了救援窗口。
这次别闹,去后勤接应点。
我立刻站起来。
后勤老师皱眉:「你去哪?」
「接应点。」
「你脚踝还没好。」
「我通过基础考核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拦,只扔给我一包止血贴:「别靠前,做你能做的。」
我抓着止血贴跑出去。
接应点乱成一团。
医疗组不断抬回受伤的人,许眠满身血,正在给一个队员做紧急处理。
我冲过去:「陈砚呢?」
许眠抬头看我。
她的沉默让我心口发冷。
「他在后面断路。」
我腿一软。
许眠立刻说:「还活着。」
我扶住桌沿:「我能做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随后她把一箱污染抑制贴推给我。
「分给轻伤员,黑色伤口用A类,红肿用*类,别碰开放性污染血。」
我点头。
手抖得厉害,却没有停。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轻伤员处理完。
两个小时后,许眠带人去门口接第二批。
我一直没看见陈砚。
弹幕偶尔飘过,全是乱的。
男主还在里面。
他这次没为草莓分神,救援速度比原剧情快。
但污染巢提前活化了。
我强迫自己继续做事。
分抑制贴,递绷带,记录伤员编号。
有个小队员手臂被污染液灼伤,疼得一直喊。
我想起自己以前被划破一点手就要哭,心里发酸,蹲下来给他贴抑制贴。
「别叫,叫了呼吸会乱。」
小队员看我一眼:「你是谁?」
我顿了顿:「后勤预备。」
他疼得发抖:「你手也在抖。」
我认真说:「第一次上班,体谅一下。」
他愣了一下,竟然笑了。
许眠路过时看了我一眼,眼神比从前柔和了些。
第三个小时,陈砚回来了。
他是被人扶进来的。
作战服被腐蚀了大半,肩上有一道很深的伤,脸色白得吓人。
可他进门第一眼,还是在找我。
我站在原地,腿软得差点走不动。
陈砚看见我,眉心立刻皱起。
「不是让你等我接?」
我眼眶一热。
这种时候他还管这个。
我走过去,声音发颤:「你先坐下。」
陈砚看着我手上的血和抑制贴,脸色变了。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
他像松了口气,又皱眉:「谁让你来这里?」
我还没说话,许眠已经冷声道:「我让的,她帮了不少忙。」
陈砚沉默了一下。
我扶他坐下,拿剪刀剪开他肩上的作战服。
伤口露出来时,我手抖了一下。
很深。
但不是污染伤。
我照着这几天学的步骤,先压迫止血,再把干净绷带递给许眠。
许眠处理伤口时,陈砚一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想哭,又不敢哭。
他说:「宋栀。」
我抬头。
「别怕。」
我咬了咬唇:「我没怕。」
他声音很轻:「你手都抖了。」
「第一次处理这么大的伤,抖一下很正常。」
陈砚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瞪他:「你还笑。」
「嗯。」
他低声说:「我们宝宝真厉害。」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围还有人。
许眠还在给他缝针。
我只能低头整理绷带,假装没听见。
弹幕却没放过我。
她听见了。
耳朵红了。
男主命都快没半条了,还不忘哄老婆。
救援结束后,陈砚被留在医疗区观察。
我坐在床边,替他看输液。
他伤得不轻,精神却还撑着。
我说:「你睡一会儿。」
他看着我:「你会走吗?」
我怔住。
这句话原本该是我问他的。
我摇头:「不走。」
「去吃饭也不走?」
「等你睡了再去。」
「草莓还在冰箱里。」
我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草莓?」
陈砚看着我,声音低了些:「怕你又不吃。」
我心里一软。
「我会吃饭。」
「营养剂也喝?」
「喝。」
「不嫌罐头?」
我犹豫了一下:「铁锈味还是嫌。」
陈砚终于笑了。
他伸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嫌也可以。」
我低头看他。
他说:「我回来给你换。」
我眼眶又热了。
这次我没有再说不需要,也没有说我不能总麻烦你。
我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你要一直回来。」
陈砚看着我,很轻地回握住。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