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礼还剩七天，我去酒店签最后流程。
工作人员把流程本递给我时，眼神有些躲闪。
“闻小姐，傅先生上午来过，誓词环节改成AI互动版了。”
我翻开。
原本我亲手写的誓词，被挪到备选页。
主屏流程上写着：
新郎与AI新娘共同回顾爱情旅程。
我指尖停住。
“AI新娘？”
工作人员声音越来越低。
“傅先生说您不喜欢面对镜头，宋小姐前期动作素材比较完整，可以用数字形象替您完成部分互动。”
我盯着那几行字。
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真的觉得，只要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脸，里面的人是谁，都没关系。
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承言走进来，身后跟着宋知禾。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裙子，发型和我试婚纱那天一模一样。
傅承言看见我，眉心微皱。
“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婚礼，我不能来？”
他像是意识到失言，语气放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我想先把麻烦的事处理完。”
“处理到让她替我站上台？”
宋知禾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我只是帮忙录几个动作，不是真的要替你结婚。”
傅承言侧身挡在她前面。
动作很细。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我，眼底有心疼，也有厌烦。
“闻溪，你一定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么难听？”
“你觉得难听？”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傅承言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眼神像是真的疼了一下。
可很快，他垂下眼，声音冷静得**。
“婚礼没几天了，我没精力哄你。”
我点点头。
“那就不用哄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婚庆负责人的电话。
“陈经理，婚礼所有项目取消，违约金从我个人账户扣。”
傅承言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闻溪，你来真的？”
“很真。”
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婚礼不是儿戏。”
“所以我不陪你玩了。”
我抽出手，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流程本上。
声音轻得像一粒雪落下。
“傅承言，我退出。”
宋知禾捂住嘴，眼泪挂在睫毛上。
傅承言却没看她。
他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眼底第一次浮出慌。
“闻溪，别闹。”
我转身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宋知禾压低的哭腔。
“承言哥，我脚疼。”
傅承言脚步停住。
我没有回头。
因为答案，他的行动已经替他说完了。
晚上九点，傅承言回到家。
玄关的拖鞋少了一双。
衣柜空了一半。
浴室里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床头那盏暖光灯也被拆走。
餐桌上只剩一张纸。
傅承言，我搬走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忽然冲进书房，拉开抽屉。
那本写满婚礼细节的手账，也没了。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婚庆经理的声音发抖。
“傅先生，闻小姐刚才撤销了全部肖像授权，所有AI新娘素材已经自动下架。”
傅承言打开**。
屏幕上那个穿婚纱的“闻溪”闪了两下。
脸部数据消失。
下一秒。
宋知禾原本的脸露了出来。
她穿着婚纱，站在原本属于我的婚礼舞台上。
傅承言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
傅承言，既然她演得这么像，那婚礼也让她替我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