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婚前一日，宫中设宴。
陛下说是替傅砚池接风，也替东宫添喜。
我随傅家入宫时，裴承胤已经等在殿外。
他今日穿着玄色蟒袍，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远远望去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可他看见我，眼神却软了。
他朝我伸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有些迟疑。
裴承胤却像没看见旁人的目光，直接握住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我小声道：“有些紧张。”
“有孤在。”
只三个字，我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入席后，陆锦书坐在傅砚池身边。
她似乎特意打扮过，换了京中贵女常穿的衣裙，只是腰背挺得太直，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敬酒，笑着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陆锦书举杯一饮而尽，眉眼又亮起来。
“诸位若有兴致，改日去马场比一场。”
几个世家姑娘掩唇笑了笑。
“陆姑娘果然豪爽。”
那笑声不重，却藏着轻慢。
傅砚池从前一定会替她说话。
可这一次，他一直看着我。
陆锦书等了片刻，没等到他开口，笑意僵在嘴角。
我移开视线。
裴承胤忽然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刺已经挑得干干净净。
“别看旁人，吃饭。”
我忍不住笑：“殿下怎么知道我怕鱼刺？”
他动作一顿。
“猜的。”
我没再追问。
宴到一半，有人提议行投壶令。
陆锦书自幼在边关长大，投壶自然不差，几箭皆中，引来一片喝彩。
她看向我，笑道：“阿暖姑娘，要不要试试？”
殿中一下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擅骑射，也不爱这些。
傅砚池皱眉：“锦书，别闹。”
陆锦书脸色微变。
“我只是想同太子妃玩一玩。”
她故意咬重太子妃三个字。
我刚要开口，裴承胤已经取过一支箭，递到我手里。
“想玩吗？”
我摇头：“我不会。”
“孤教你。”
他站到我身后，握住我的手，带着我抬臂。
他的掌心很凉，却稳得不可思议。
“看壶口，不要怕。”
箭矢脱手。
清脆一声，正中。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裴承胤低头看我：“阿暖真厉害。”
我耳根发烫：“是殿下厉害。”
他却认真道：“是你厉害。”
傅砚池坐在对面，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出裂纹。
陆锦书看见了，眼底的笑彻底消失。
她忽然又投出一箭。
那箭偏了方向，竟直直朝我这边飞来。
殿中惊呼四起。
裴承胤抱住我，袖中短刃瞬间出鞘，将箭打落在地。
傅砚池也猛地站起，却晚了一步。
他看向陆锦书，眼神第一次冷得陌生。
“你做什么？”
陆锦书脸色惨白：“我手滑了。”
裴承胤将我护在怀里，声音冷得像霜。
“手滑？”
他抬眼。
“来人，送陆姑娘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