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病拖了一个多月。
其实不是什么重病。
她不吃东西,也不肯见人。
府医说是郁结。
祖母心疼得日日抹泪,父亲却比从前冷硬许多,只说饿不死便不用管。
我知道父亲心里也疼。
可他更清楚,阿姐差点把全家拖下去。
直到宗珩私自出府被寇明峤上报,宗正寺又罚了靖安王府一回。
父亲听到消息后,终于去见阿姐。
我不在场。
青梨后来告诉我,父亲在阿姐院中说了很重的话。
他说:
「他若真想娶你,早在御前就该开口。」
阿姐哭得几乎昏过去。
第二日,她开始吃饭。
又过几日,她让人把宗珩送来的旧物全烧了。
那日我从她院外经过,闻到一股焦味。
阿姐站在火盆前,瘦了很多。
她看见我,眼神木木的。
「你满意了?」
我停下。
「这句话,你问过很多次。」
她盯着我。
「你每次都能答得很痛快。」
我想了想。
「今日不太满意。」
她一怔。
我说:
「因为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拆散你们。」
她眼眶又红了。
「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火盆里烧卷的帕子。
「你和宗珩之间,隔着小郡主和亲、王府欺君、女眷宴越礼、嫁祸亲妹。你觉得只隔着一个我?」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
「阿姐,你从前说小郡主只有你肯同她说话。可那个人从来都是宗珩。你与他吃同一碗酪,换生辰礼,拉着手赏花。你明知不合规矩,还是做了。」
她眼泪掉下来。
「我喜欢他,有错吗?」
「喜欢没有错。」
我看着她。
「拿我去挡错,才有错。」
她终于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几日后,父亲决定送阿姐去城外别院。
对外说养病。
府里人都知道,那是看管。
阿姐走那日,没有见我。
我也没有去送。
她出府时,祖母哭得很厉害。
我坐在自己院中,把新买的书一本本放上架。
青梨问:
「姑娘不去看一眼吗?」
我摇头。
「不去。」
上一世,我出嫁时,阿姐站在廊下哭红了眼。
那时我还回头看她。
这一世,不必看了。
宗珩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他被剥了世子名位后,王府**很厉害。
靖安王妃想替他求情,靖安王却开始亲近旁支子弟。
宗珩几次想递折子进宫,都被驳回。
听说他在王府里砸了半间书房。
我听完,只让青梨把窗关上。
天冷了,别让风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