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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小言的情绪勉强平复了一些,但双眼依旧空洞地睁着,身体不时地抽搐。
他一直不肯睡觉。
我熬得双眼通红,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言的安抚小熊不见了。
那是他唯一能建立安全感的东西,没有它,小言今晚绝对撑不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硕发来的微信。
照片里,那只旧小熊正躺在医院后院的医疗垃圾站里。
送东西就该扔掉,就像你跟你儿子一样,不是吗?
我咬紧牙关,拜托值班护士帮忙照看五分钟。
然后疯了一样冲进暴雨中。
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堆里,我徒手翻找着。
雨水混着污泥浇透了我的衣服。
终于,在最底层的塑料袋下,我摸到了那只湿透的小熊。
我把小熊揣进怀里,拼命跑回病房。
可当我握住门把手时,却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开。
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透过门上的方形玻璃窗,我看到了这辈子最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病房里昏暗的灯光下,小言正独自一人缩在床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声音,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小言!开门!!」
这时,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出沉闷的嘶叫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将额头砸向那面坚硬的白墙。
砰!
砰!
巨大的撞击声穿透了门板。
鲜血瞬间炸开,顺着惨白的墙壁****地流淌下来。
我抄起走廊角落的灭火器,疯狂地砸向门锁。
等我终于把门撞开时,一切都晚了。
小言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他的头骨严重凹陷,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我扑过去满手是血地抱起小言,声嘶力竭地大喊医生。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颤抖着给沈南煜发信息。
救救小言。
他快不行了,求你来看他最后一眼。
过了很久,屏幕才跳出一条回复。
你闹够了没有?
顺顺好不容易才睡着,你非要编出这种晦气的**来恶心我吗?
凌晨四点,红灯熄灭。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抱歉,严重颅脑损伤及失血过多,我们无能为力。」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我双眼空洞地签下了死亡确认书。
走进***,轻轻擦去小言脸上的血迹,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熊塞进他冰冷僵硬的怀里。
当我从***走出来,刚转入急诊走廊。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沈南煜手里提着给李硕买的宵夜。
「姜宇,你有完没完?」
她劈头盖脸地骂道,「大半夜的还在发疯。」
「你非要编出小言死了这种下三滥的谎言来逼我回去吗?」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不发一言。
旁边的护士长直接冷着脸走了过来。
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死亡通知书,连同装满带血衣物的物证袋,啪地一声摔在了沈南煜脚下。
「看清楚了!」
护士长的声音冰冷刺骨,「患者颅骨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两小时前已经宣布死亡。」
「有空在医院叫骂,没空管孩子的死活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