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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江言站在**站售票大厅中央，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简念”两个字，通话记录最后一通是昨天下午，时长零秒。
他拨了七次，每一次都直接进入语音信箱。
前台工作人员试探着问。
“先生，您还要继续查询吗？”
裴江言回过神来，喉结动了动。
“她……买了去哪里的票？”
“系统显示终点站是安城。”
安城。
那是简念的老家，她曾经提过，父母住在安城下属的一个县城里，坐绿皮火车要十二个小时。
裴江言对这个城市的印象仅限于此。
他甚至想不起来，简念父母的名字。
江宿白站在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甩开。
他看着裴江言的表情从烦躁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某种说不清的空白。
“裴哥，”江宿白开口，“你要不要去追？”
裴江言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算了，让她冷静两天也好。”
裴江言没上车，他站在停车场里又拨了一次电话，还是拉黑状态。他烦躁地踢了一脚车轮，然后打开微信，给简念发了一条消息：
“你回安城也好，正好我最近要赶稿，你也散散心，脾气发一次就够了，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
他被**。
裴江言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很安静。
裴江言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恍惚。
裴江言走到床边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栀。
“江言，你到家了吗？今天玩得有点累，不过很开心。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展，我帮你问了，下周三有票，要一起去吗？”
裴江言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过了一会才回：
“再说吧，今天有点事。”
“怎么了？念念又生气了？”
又。
裴江言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简念的头像还在好友列表里，只是变成了一条横线。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的时候，桌面上还开着新书的文档。
他随手翻了翻，停在某一页上，那一段写的是男主和女主在雪夜里散步，女主踩到冰面上差点滑倒，男主伸手扶住她，低头看见她睫毛上落了雪。
那段他写了整整一个晚上，删改十几遍。
灵感来源于大二那年冬天，他和温栀在校园里走，她也差点滑倒，他也扶了她。
那时候温栀刚跟家里闹翻，经济被断，精神也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陪着她熬过那个冬天，后来温栀还是走了，出国，说家族压力太大，她扛不住。
裴江言后来遇到简念，是春天。
巷子口那场雨下得很大，简念缩在墙角，校服被扯破了，脸上有淤青。
他那天心情很差，刚跟温栀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看到那几个小混混围着简念，他冲上去跟他们打了一架，其实不是多正义，只是心里有火需要发泄。
那时候裴江言就想，这个女孩跟温栀不一样。
温栀遇到事情会哭，会打电话给他，会说“江言我害怕”。
简念不会。
她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扛。
他追她的时候，其实是真心的。
那时候他想，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直到温栀回来。
发布会那天，他站在台上，隔着玻璃看见了台下的温栀。
裴江言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他写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女主的轮廓，都带着温栀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忘了。
其实没有。
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经过大脑。主持人问起书中女主的出处，他本能地看向温栀，本能地回答。
台下的沸腾他听见了，但没在意。
他没想过是，简念听见了，会怎么想？
或者说，他从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