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后,京中没人敢上门提亲。
媒婆绕着我家走。
原因很多。
其一,我骂哭过皇子。
其二,我春猎遇刺还能打翻两个刺客。
其三,太子殿下至今腰间还挂着我小时候送的荷包。
第三个最麻烦。
我说:「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吗?」
顾婉仪看我一眼。
她是礼部尚书府的姑娘,和我从小一起读书,性子最清醒。
她问:「你真觉得只是小时候不懂事?」
我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
那是太子送的,我到现在还戴着。
「不然呢?」
顾婉仪慢悠悠喝茶:「那你及笄礼那日,太子殿下送的玉簪,你怎么收得那样小心?」
我立刻说:「那簪子贵。」
「你爹送你的金鞭更贵,也没见你抱着睡一晚。」
我脸一热。
「你怎么知道?」
顾婉仪笑了。
「果然。」
我不说话了。
及笄那日,太子没有亲自来。
他派人送来一只玉簪。
白玉雕成小兔子的形状,藏在簪尾,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纸条上写:
音音长大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以前他总叫我小孩。
叫我小姑娘。
叫我爱闯祸的姜知音。
第一次有人这样认真告诉我,我长大了。
我心里乱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我不太敢去东宫。
太子让人送点心,我收。
送书,我也收。
但若他邀我进宫,我便说要练武。
他让人来问我伤好没好,我说好了。
他问我为何不亲自回话,我说避嫌。
避嫌二字写完,我看着信纸,自己也愣了。
从前我从不会对他用这种词。
后来父亲立功回京,在宫宴上喝多了。
他拍着皇上的肩膀,幸好没真拍上,只是拍了拍桌子。
「陛下,太子殿下当年收了我女儿的荷包,要不要负责?」
满殿安静。
我差点把手里的酒盏捏碎。
父亲你清醒一点。
皇上看了一眼太子,又看我,笑了笑。
没应。
只说:「姜卿喝多了。」
父亲还想说,被我娘一把按住。
那晚回府,父亲酒醒后,自己也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音音,爹就是随口一说。」
我点头:「我知道。」
他说:「太子身份贵重,皇上没应,也是寻常。」
我继续点头。
我真的知道。
所以没什么可难过的。
太子是太子。
他以后会娶太子妃。
我也不该再拿小时候那点事去烦他。
于是我把那只兔子玉簪收起来。
把心思也一并收了。
收得干干净净。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