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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被右手的剧痛疼醒。

我扶着床坐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疏月没在家。

我犹豫几秒,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听见陆景澈在那边压着声音喊她。

林疏月声音很急。

“言川,怎么了?”

我靠着床头,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林疏月。”

“我的手一直在痛,手指也没知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可下一秒,陆景澈又低低喊了她一声。

林疏月立刻开口:

“言川,你先自己打车去医院。”

“景澈被烟花火星燎到了手,我现在走不开。”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陆景澈手背上的一点火星。

都比我这只几乎废掉的手重要。

我轻声问:“林疏月,如果我这只手真的废了呢?”

她像是烦躁地吸了口气。

“别说这种话。”

“你能不能别总挑这种时候闹?”

“景澈这边真的很疼。”

“你先懂事一点。”

电话那头,陆景澈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疏月压低声音:

“我先挂了。”

“你到了医院给我发消息。”

忙音响起。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掌心沾上的血。

忽然觉得,七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不值得我再多说一个字。

我自己叫了车。

一路上,我一直托着右手。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瞬间想。

如果这只手真的废了,也挺好。

至少能彻底斩断我和林疏月之间最后一点荒唐的牵连。

到了医院,护士急忙扶住我。

“家属呢?”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我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

只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掏干净了。

手外科主任检查后,脸色很难看。

“肌腱撕裂,神经损伤。”

那几个字砸下来时,我耳边嗡了一声。

我救过那么多人的心脏。

最后却保不住自己这只手。

“再晚一点,这只手就很难保住功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

“就算手术顺利,以后也很难再完成高精度操作。”

“顾医生,你这只手,可能这辈子都拿不起手术刀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头顶惨白的灯。

眼泪没有掉下来。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陆景澈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的手背只红了一小块。

林疏月半蹲在他面前,正小心翼翼替他上药。

配文是:“火星落下来时,幸好你在。”

底下有人评论。

“疏月也太紧张了吧。”

“这哪里是烫伤,分明是被爱包围。”

陆景澈回复了一个笑脸。

“她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笑。

小题大做。

原来这四个字,也要看用在谁身上。

陆景澈手背红了一点。

林疏月觉得天都要塌了。

而我右手神经受损。

她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天快亮时,手术终于结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把病历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旁边是那枚戒指。

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会坐上三个小时后的飞机,离开这里,从林疏月的世界消失。

林疏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她手里拎着药。

大概是终于想起来,我昨晚说自己的手一直再痛。

她推开门,先看见了客厅角落的洗碗机。

然后是空了一半的衣柜。

最后,是餐桌上的戒指和病历。

林疏月脚步猛地顿住,她拿起那张病历。

目光落在上面的字。

“右手肌腱撕裂。”

“神经损伤。”

“建议脱离手术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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