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这天夜里，村里安静得反常。
没有虫鸣，没有鸡扑棱翅膀的动静，
连平时墙根底下窸窸窣窣的老鼠声都没了。
像是整个村子，忽然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我耳朵一下竖了起来，鼻子也跟着动了。
风里有一股陌生味儿。
铁锈味，夹着一点极淡的血腥气。
我浑身的毛一下炸开了。
原书里写过，荒年来前，先有一拨流窜的劫匪来赵家村踩点。
他们摸清了溜进村里的小路和人手安排，
后来真乱起来时，赵家村就是第一个被拿来祭刀的炮灰村。
要不是赵家村的青壮年拼死抵抗，
先消耗了劫匪们的**，最后主角村也不会能成功**。
我心口猛地一沉。
坏了。
怎么这一回，这伙劫匪居然比书里来早那么多？
我顾不上别的，转头就往院门上撞。
“哐”一声，门板都晃了。
柳春娘被惊醒，披着衣裳坐起来：
“诸葛，发生什么事了？”
我又撞了一下，撞完还不够，
转头就去拱她的腿，拱完她又往门口冲，急得原地直转圈。
栓子也**眼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猪哥这是咋了？”
我想告诉他们，村外有人，还是带枪的那种。
可一张嘴，出口还是一串变了调的哼唧。
有话说不出来，真是穿越以来最大的工伤。
柳春娘一开始还没明白，皱着眉想把我往后赶。
可她看着我这副急疯了的模样，脸色慢慢就变了。
“栓子，去把长根叔喊来。”
栓子“哎”了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我总算松了口气。
没多久，赵长根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被硬从炕上拽起来的青壮年。
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半夜被吵醒，火气都不小。
赵长根拎着木棍进院，先看我一眼，又看春娘。
“咋了？”
柳春娘没敢把话说满，只低声道：
“诸葛忽然就这样，俺觉着……外头像是有啥不对劲。”
后头立刻有人不耐烦了。
“就为头猪，把俺从被窝里喊出来？”
“半夜三更的，它发个疯，俺还得陪着看？”
“明儿还下地呢，别***了。”
我懒得理他们，直接冲到赵长根跟前，
咬住他裤腿就往外拽，拽两步又回头看他。
来啊！跟我走啊！
赵长根盯了我两秒，到底还是跟上来了。
我领着他们一路往村口去，直奔老槐树那边。
到了地方，鼻子贴地一通乱闻，
可那股味儿偏偏像是隔了一层水雾，难抓得很。
几个年轻后生举着火把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着。
一个脾气急的当场就炸了：
“俺就说吧！一头猪瞎发疯，折腾全村人！”
另一个也沉着脸：
“俺明儿还得上工，真要啥也没有，俺非把它揍死不可。”
连赵长根眉头都皱了起来，没说话，只是脸色发沉。
我心里也有点着急。
不对，绝对不对。
那帮盗匪一定来过，而且不止一个。
我转了两圈，猛地掉头直冲村后那片玉米地边的小窄沟。
后头有人在骂：
“那地方平时连人都不去，能有啥！”
“俺看它就是瞎带路！”
我全当没听见，冲到那条小窄沟边，前蹄一抡，疯了似的开始刨。
土沫子飞了我一脸，我也顾不上了。
这地方偏，沟边草又深，平时连放羊娃都不爱走。
后头那几个村民已经骂起来了：
“行了吧！一头猪能懂啥！”
“俺看你们真是疯了，才信它……”
话没说完，赵长根忽然蹲了下来。
火把往沟边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