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最后没有发到网上。
律师建议我先留着。
他说,对付贺明漪这种人,刀不用急着出鞘。
让她知道刀在,就够她睡不着。
果然,当晚贺明漪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话。
先说昨晚只是玩笑。
又说她马上就是谈**,希望我别让彼此难堪。
最后,她终于低头。
软装的事,聿白会处理。朋友圈是我不妥,我向你道歉。
我看完,回了两个字。
打钱。
她再也没回。
第二天,尾款到账。
不是谈聿白打来的。
是贺家账户。
我看着银行短信,心情忽然很好。
事务所的负责人隋庭川刚好过来找我。
他是**,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
面试时,我以为他很严肃。
入职后才知道,他只是话少。
他看见我笑,问:
「项目款到账?」
我点头。
「一笔烂账清了。」
他说:「那中午吃好点。」
我说:「我请?」
他摇头。
「事务所请。」
「什么名义?」
他想了想。
「欢迎新同事远离烂账。」
我笑出声。
这人说话挺损。
但不烦。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得连谈聿白都顾不上。
米兰项目是一个旧宅改造。
业主是一对老夫妻。
他们要保留旧壁炉,也要把采光重新做出来。
我每天跟工地、材料商、当地建筑师磨细节。
第一次全英文开会,我紧张到手心出汗。
隋庭川坐在旁边,没有替我说。
只在我卡壳时,低声提醒一个词。
开完会,我喝了一整杯冰水。
他说:「刚才说得不错。」
我看他。
「你骗新同事?」
「没骗。」
他把文件合上。
「你只是说到消防规范时有点急。」
我叹气。
「我怕听不懂。」
「听不懂可以问。」
这话很简单。
可我听着很新鲜。
在谈聿白身边,我不能听不懂。
他应酬时一个眼神,我得知道他要酒还是要人离开。
***皱眉,我得先把话题接过去。
他不高兴时,我要先闭嘴。
七年下来,我活得像一套提前写好的程序。
现在有人告诉我,听不懂可以问。
挺好。
国内的消息偶尔传来。
谈贺订婚宴后,双方并没有立刻取消婚约。
贺家不想丢脸。
谈家也不想被人看笑话。
他们统一口径,说只是普通商业**。
可贺明漪那张朋友圈截图还在传。
有好事的人把她穿我拖鞋的照片放大。
评论很难听。
这算挑衅吧?
正主看着像三,未婚妻看着像来验收二手房。
男的最脏。
我看见最后一句,点了个赞。
手滑。
真的。
没想到国内营销号很快截图。
女主点赞“男的最脏”。
谈聿白又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时,正在工地看水电。
他那边很安静。
「盛意,点赞什么意思?」
我戴着安全帽,低头看图纸。
「手滑。」
他沉默。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说:「以前不点赞?」
「以前不会这么不给我脸。」
我停下脚步。
隋庭川在不远处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摆摆手。
然后对电话里说:
「谈聿白,我给了你七年脸。」
「现在没货了。」
他呼吸一滞。
我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