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聿白没有立刻回国。
他在米兰待了三天。
每天到事务所楼下。
不闹。
也不逼我。
只是等。
这招如果用在从前，我大概会心软。
可现在我忙。
旧宅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壁炉后墙发现裂缝，施工方想用最省事的方式糊过去。
我和隋庭川在工地吵了一上午。
不是我们吵。
是我们一起和施工方吵。
中途，谈聿白打来电话。
我直接挂了。
他发消息。
我在楼下。
我回。
我在搬砖。
他没再发。
下午回事务所时，谈聿白还在。
他看见我安全鞋上全是灰，眉头皱了一下。
「你现在做这些？」
我说：「赚钱。」
他像被这两个字噎住。
「你以前不用这么辛苦。」
我看着他。
「以前辛苦，也不是你看见的那部分。」
他眼里一痛。
隋庭川站在旁边，开口道：
「盛意，四点会议快开始了。」
我点头。
谈聿白忽然说：「我想旁听。」
我和隋庭川同时看他。
隋庭川很客气。
「不方便。」
谈聿白看向他。
「我是她以前的客户。」
隋庭川点头。
「以前的客户也不方便。」
我差点笑出声。
谈聿白脸色难看。
我说：「听见了？」
他看着我。
「你现在一定要让他替你说话？」
我皱眉。
「他在替项目说话。」
「谈聿白，别把自己放进所有事里。」
他的脸色慢慢白下去。
会议结束后，天已经黑了。
我出门时，看见谈聿白还在。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只纸袋。
有一瞬间，我竟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他也这样等过我。
我刚从学校毕业，接不到项目，晚上在展厅做临时讲解。
他来得很晚。
等我下班后，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
他说：「跟我做事吧，你眼光不错。」
我跟了。
跟到现在，才知道他口中的做事，可以变成很多种。
谈聿白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
「我只是送你。」
「我说不用。」
他停住。
我往前走。
他忽然在身后说：
「盛意，我那天说娶你，不是假的。」
我停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只是那种场合，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
「你在羞辱我的时候，需要台阶。」
「现在又说真心。」
他的脸色灰白。
我继续道：「谈聿白，你的真心怎么总挑别人最疼的时候出来？」
他红着眼。
「我错了。」
「嗯。」
「我可以补。」
我看着他。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他低声道：「你缺我给你的交代。」
我笑了。
「你还挺会替我缺东西。」
谈聿白嘴唇动了动。
我绕过他。
这一次，他没追。
回到宿舍后，我收到国内律师的消息。
贺明漪没有消停。
她换了方式。
有人开始传，我工作室的设计方案抄袭谈氏旗下项目。
甚至有人把我在米兰事务所的职位扒出来，说我靠谈聿白的资源进了国外事务所。
我盯着那几张截图。
笑了。
贺明漪真是不长记性。
我给律师回消息。
发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