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心虚。
“夏星,不是你想的那样。”
“暖暖只是太害怕了,她一个人在车里发抖,我就是安慰她一下。”
我低头看着脚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放平后座安慰吗?”
“开着最大音响安慰吗?”
周时川呼吸一滞。
“那是个意外。”
“夏星,这趟旅行不就是为了我的摄影作品,你不是一直最支持我的吗?”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不是最懂我的吗?”
我笑了。
他记得我支持他,记得我懂他。
却不记得我也会累,也会疼。
“周时川,我不懂你了。”
我轻声说。
“从你让我下车去走那三个小时的夜路开始,我就不懂了。”
“林暖害怕,所以你要陪她。”
“我一个人走在无人区,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
周时川沉默了。
**音里传来林暖带着哭腔的声音。
“周时川哥哥,星星姐是不是怪我了?”
“都怪我身体太差太不争气了,不然星星姐也不会生气。”
周时川立刻捂住话筒,低声安慰她。
“没事,不怪你,她就是耍小性子。”
我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捂话筒了。”
我打断了他的安抚。
“后续的一切安排,我都取消了。”
“你们自己玩吧。”
“夏星!”
周时川的声音再次变得气急败坏。
“你什么意思?你真要把我们扔在川西?”
我没有再理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服务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姑娘,去市里的大巴快开了,你这脚能走吗?”
我接过水杯。
“能走。”
我站起身,忍着脚底的剧痛。
一步一步走向大巴车。
把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周时川的夏星,彻底留在了身后的荒野里。
大巴车抵达成都时,已经是深夜。
我在汽车站附近随便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一进房间,身体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脚底的伤口似乎发炎了,额头也开始发烫。
我强撑着去浴室冲了个澡,倒在床上。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朋友圈的提示有个红点。
我点开。
是周时川半小时前发的动态。
两张照片。
一张是无人区夕阳下的越野车剪影。
另一张是林暖裹着他的黑色冲锋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文案写着:“川西第一天,虽然狼狈,但幸好身边还有懂我镜头的人。”
懂他镜头的人。
我看着这几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曾经,他拍的每一张废片,都是我陪着他一帧一帧地修。
我不懂光圈快门,但我会认真夸他的构图和情绪。
现在,这个标签被他轻而易举地贴在了别人身上。
评论区里,几个共同好友在问。
“嫂子呢?不是夏星陪你去的吗?”
周时川回复:“她有点小脾气,先回去冷静了。”
他把我烈日下徒步三个小时、脚底磨出血泡、撞破他们车内苟且的绝望。
轻描淡写地概括成了小脾气。
我关掉朋友圈。
打开外***,给自己点了一份白粥。
刚放下手机,周时川的信息就进来了。
“夏星,你冷静够了吗?”
“把新都桥那个向导的电话发给我。”
“还有民宿老板的微信,暖暖高反头疼,我们需要赶紧安顿下来。”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成都发高烧,却还在理所当然地向我索取。
共同好友群里,有人在艾特周时川。
“老周,夏星没事吧?我看她没发朋友圈啊。”
周时川很快回复。
“能有什么事,她就是晒到了,有点矫情。”
“等我拍完这组片,回去给她带她最爱吃的牦牛肉干哄哄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