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和段知野能冷下来。
事实证明，只要我不主动，他确实不会主动跟我吵。
我们变成了很普通的前后桌。
传卷子。
交作业。
偶尔小组讨论。
除此之外，再没多余的话。
只是段知野开始频繁迟到。
林漾说，他最近像被夺舍。
「以前多嚣张一人，现在天天盯着你后脑勺发呆。」
我低头整理错题：「你看错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她凑近我，小声说：「你真不喜欢他了？」
我笔尖停住。
「不知道。」
林漾叹气：「你俩这状态，比吵架还吓人。」
我没说话。
下午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
我坐在看台上背单词。
陆淮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我一瓶。
「上次看你感冒，好点了吗？」
我接过：「好多了，谢谢。」
他在旁边坐下，离我不远不近。
「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笑：「这么明显？」
「挺明显的。」
陆淮看着操场：「因为段知野？」
我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淮没逼我回答，只说：「他好像在看这边。」
我抬头。
篮球场上，段知野站在三分线外，球被别人传到他手里，他却没接住。
篮球砸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朋友拍他肩膀：「野哥，看什么呢？」
段知野弯腰捡球。
目光却还落在我和陆淮这边。
我听见他的心声。
她又接他的水。
笑什么。
跟我正常同学，跟他就能聊？
我握紧水瓶。
陆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问：「需要我帮忙吗？」
我愣了下：「帮什么？」
「让他吃醋。」
我差点被水呛到。
陆淮笑着说：「开玩笑的。」
我摇头：「不用。」
我不想试探段知野。
也不想拿别人刺激他。
我已经够幼稚了。
可段知野显然不这么想。
体育课结束，我刚走到器材室后面的小路，就被人拦住。
段知野站在树影下，额发被汗打湿，手里拎着那瓶我刚才没喝完的水。
他把水举到我面前。
「陆淮给的？」
我皱眉：「你拿我水干什么？」
「他给你你就喝？」
「一瓶水而已。」
「我的豆浆也是一杯而已。」
我被他噎住。
段知野往前逼近一步。
「我的糖也是一颗而已。」
他低头看我，眼里压着情绪。
「怎么他给的就行？」
我说：「因为他不会一边给我，一边嫌我烦。」
段知野僵住。
他的手指捏着瓶身，矿泉水瓶发出轻响。
「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嫌你烦？」
我不想再说。
绕开他要走。
段知野忽然抓住我的校服袖口。
不是手腕。
只是袖口。
像是怕我又躲。
「许棠。」
他声音低得不像话。
「你别跟他走那么近。」
我回头。
「凭什么？」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心声却乱得厉害。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说啊。
说出来她会不会笑我。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风从树叶缝里吹过来。
我看着段知野，他抿着唇，脸色难看，耳尖却慢慢红了。
他说出口的话依旧很欠。
「凭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闭了闭眼。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我就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