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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按着我的头,一下下往青砖上磕。
额头很快破了,血糊住眼睫。
侯夫人坐在棺旁,声音嘶哑。
“我儿死时,也这样疼吗?”
藤条浸了盐水,抽在背上。
第一下,衣衫裂开。
第二下,皮肉**辣地疼。
第三下,我连躲的力气都没了。
我趴在地上,喉间全是血腥气。
天快亮时,侯府终于停了手,从后门把我丢出去。
看门的人拿扫帚赶我。
“别死在这儿,脏了侯府的地。”
我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摸到袖中的小册。
册子被血泡软了。
上面只剩一行字还能看清。
回公主府,找木匣。
木匣是什么?我不记得。
可我知道,我得回去。
刚走出巷口,公主府的马车停在路边。
沈淼茵从车上下来。
黎容坐在车内,看见我满身血污,眼圈立刻红了。
“哥哥怎么伤成这样?”
沈淼茵看着我,脸色沉了沉。
“侯府竟真会下这么重的手。”
我抱紧小册,绕过她往前走。
黎容轻轻咳了起来,脸色苍白。
“淼茵姐姐,不能让哥哥再闹了。”
沈淼茵闭了闭眼。
“绑上。”
侍卫立刻上前,用麻绳缠住我的手腕。
我挣扎不了,只能被拖到车后。
黎容低声说:“哥哥身上有伤,若坐车颠簸更难受。”
“让他跟着走,也好清醒些。”
沈淼茵皱眉道:“走慢些,别伤他。”
马车动了,绳索猛地绷紧。
我被拽得踉跄几步,膝盖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马车没有停。
身体被拖着擦过青石路。
碎石嵌进掌心,背后的伤口被磨开,血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痕。
我疼得发不出声,只死死护着怀里的小册。
车帘掀开。
那个孩子探出头,看见我被拖在后面,脸色一下白了。
“母亲……他流了好多血。”
黎容握住他的手。
“阿砚,别怕。”
“你父亲只是该受些教训。”
孩子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别开眼,硬声道:“谁让他欺负容叔。”
“他活该。”
我听着,忽然不挣扎了。
绳子解开时,我瘫在公主府门前,几乎爬不起来。
前厅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几个小寿桃。
侯府还挂着白幡,公主府不敢大办生辰,只关起门给阿砚过。
母亲先看见我,脸色一沉。
父亲冷声道:“侯府怎么没打死你?”
我撑着地,慢慢往里爬。
“我要找木匣。”
母亲怒道:“黎安旭,如今已是定局,你还想闹?”
“非得让容儿给你陪葬吗!”
父亲也厌恶地看着我。
“早知你如此恶毒,你出生时,就该将你溺死。”
那个孩子忽然冲出来,用力推我。
“你走!我不要你当我父亲!”
“你死了,容叔就能做我父亲了!”
我被推得撞上桌角,喉间血气再也压不住。
伏在桌上一口血吐出来,溅在寿桃旁。
沈淼茵脸色一变,这才看清我满身血污,十指青紫。
背后衣衫被藤条和拖行磨得血肉模糊。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安旭……”
她快步走来,伸手要扶我。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明明让她们走慢些……”
我往后缩,“别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她声音发哑。
“安旭,别再闹了。”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补偿你。”
“也会让阿容搬出公主府。”
“以后我好好待你,好不好?”
我没理她,低头翻开小册。
找木匣下面,还有几个被血糊住的字。
我擦了很久,才看清。
若忘了,就别回头。
我跌坐在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事已至此,真相又有什么重要的。
沈淼茵声音发颤。
“黎安旭,你到底怎么了?”
我抬头,看了她很久。
烛火摇晃,她眼中的愧疚和害怕不似作假。
但这张脸,却实在陌生得很。
“你在叫谁?”
她瞳孔骤缩。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耳边,系统最后一次响起。
脱离倒计时归零。
记忆剥落进度:100%。
脱离成功。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