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我把国内的工作辞了。”
江渡堵在我下班的路上。
“我在这边重新考医师执照,从住院医师做起。”
“只要能离你近一点,从头来过我也愿意。”
我站住。
“你是妇产科主任,做了十几年。”
“为了我从头来过,值得吗?”
“值得。”
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阿霜,我这辈子做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做错的所有事,是娶了你之后,没有好待你。”
放在三年前,这句话足够我热泪盈眶。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江渡,你知道吗。”
“我刚到英国那几天,每天醒来都觉得不真实。”
“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突然有人记得我爱喝甜的,有人陪我看葡萄园,有人在我难过时不会说你比她坚强。”
“我才发现,原来婚姻可以是这样的。”
“而你给我的那三年,连及格都算不上。”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个顾屿,”他的声音发紧,“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我说,“但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这种安心,是你从来没给过我的。”
江渡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栏杆。
“阿霜,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记住你爱吃什么,记住你所有的日子,我会守着你产检……”
“没有孩子了。”
我打断他,“江渡,我们的孩子,已经没了。”
“那个你可以守着的产检,永远不会再有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顾屿来接我。
我们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渡今天又来了?”
他问。
“嗯。”
“你会回去吗?”
我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
“顾屿,我不会回去。”
“不是因为有你,是因为我自己想清楚了。”
“一个女人,不该为了迁就一个不珍惜她的人,搭上整个人生。”
顾屿笑了,伸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如果,是为了一个珍惜你的人呢?”
我的心,久违地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我瞥见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江渡。
他抱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这一次是白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
他终于打听清楚了我喜欢的花。
我挽着顾屿的手,从他面前经过,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是那束花,落在了地上。
第二天,江渡没有再来。
第三天,也没有。
我以为他终于死心了。
直到顾屿拿着手机走进来,神色复杂。
“阿霜,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国内一家医院的旧闻。
知名妇产科专家江渡递交辞呈,远赴海外
配图里,他站在机场,瘦得脱了形。
记者问他为什么放弃国内的一切。
他只说了一句:
“我欠一个人的,要用一辈子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