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门房听见我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
「樊二姑娘？」
我说：「对。」
他把门关了一半。
「我们家主不见客。」
我把包袱往台阶上一放。
「不见也行。」
「我就在这里说。」
门房僵住。
街上已经有人看过来。
我解开包袱，露出那件旧中衣一角。
门房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稍等！」
门很快开了。
我被请进裴家正厅。
正厅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深色常服，眉眼冷淡，手边放着一盏茶。
不用问。
裴二公子，裴照玄。
前世梁少珩提起他时，语气很不痛快。
说此人睚眦必报，满身铜臭。
我如今看着，倒觉得不错。
至少睚眦必报这四个字，我喜欢。
裴照玄抬眼看我。
「樊二姑娘来翻旧账？」
我坐下。
「裴家欠我的账，总得翻翻。」
他眼神落到包袱上。
「当年打你的人，已经死了两个。」
我笑了一下。
「死了就不用赔？」
他终于正眼看我。
「你想要什么？」
「银子。」
裴照玄像是没想到我这么直。
他放下茶盏。
「多少？」
「三千两。」
门口的管事倒吸一口气。
裴照玄没动怒，只问：「樊家给了多少？」
我挑眉。
「裴二公子消息挺快。」
他说：「你打了梁少珩一巴掌，半条街都知道了。」
我点头。
「那你该知道，我今日心情不错。」
「所以只要三千两。」
裴照玄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樊二姑娘，你当年被我裴家打得半死，现在敢一个人上门要钱。」
「樊家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吗？」
我说：「他们知道得太晚。」
裴照玄靠回椅背。
「三千两，我可以给。」
管事急道：「二公子！」
裴照玄看了他一眼。
管事立刻闭嘴。
我看着裴照玄。
「条件呢？」
他说：「我要樊霜序当年逃婚的证据。」
我笑了。
「你要她？」
裴照玄眼神冷了一点。
「裴家当年因为这门亲丢尽了脸。」
「我兄长死了，你姐姐另嫁高门。」
「她过得太顺，我看着不舒服。」
这话说得真合我心意。
我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逃婚路线。」
「她当年从东墙出去，接应她的是樊家车夫老刘。」
「老刘如今在南郊庄子养老。」
「她丢的半只绣鞋，我院里还留着。」
裴照玄接过去，看了几眼。
「你早准备好了？」
我说：「前世没准备，吃了亏。」
他抬眼。
「前世？」
我面不改色。
「做梦梦到的。」
裴照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让管事取银票。
三千两，很快放到我面前。
我收进袖里。
裴照玄问：「你要怎么对付梁家？」
我说：「先让樊霜序哭不出来。」
他笑了。
「需要人手，可以来找我。」
我站起身。
「裴二公子这么好心？」
他说：「我对梁少珩也不顺眼。」
我想了想。
「那以后说不定真用得上。」
走到门口时，裴照玄忽然开口：
「樊晚宜。」
我回头。
他说：「当年那顿打，裴家欠你。」
我看着他。
「知道欠就好。」
「别光嘴上说。」
他点头。
「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