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在狭窄的地下密室里亮起。我手里举着挖土的铁锹,尴尬地看着对面手里拿着同款铁锹的男人。
萧景珩,我那个传说中一步三喘、随时会咽气的病弱夫君,此刻正穿着一身夜行衣,眼神冷得像要**。
"好巧啊,王爷也来挖地道?"我干笑两声。
"顾小姐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被我一锹铲坏的断龙石机关。
很好,新婚之夜,两个不想成亲的人双挖地道逃婚,不仅撞了个正着,还把唯一出口的机关给弄坏了。
我叫顾锦绣,顾家**坊的嫡长女,京城出了名的败家千金。
说好听点叫精通奇巧之术,说难听点就是整天鼓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把家底败了个七八八。这不怪我。我爹是工部营造司出身,膝下无子,从小把我当**人养。别家姑娘学绣花弹琴,我在作坊里锉铜片磨齿轮。别家姑娘吟诗作对,我在地窖里研究怎么让弩箭连发十二支。到了十六及笄那年,整个京城的媒婆见了我都绕着走,生怕被我娘抓去说亲。
其实我觉得挺好。一个人多自在,想造什么造什么,想拆什么拆什么,何必找个男人来碍手碍脚?可我娘不这么想,她整天愁眉苦脸的,逢人就念叨:"我家绣儿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这可怎么办。"
十八怎么了?十八岁正是好年华,我的十三连弩还没调试完呢,哪有空嫁人。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架不住我娘三天两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上祖母也发话了,说什么"顾家的女儿不能不嫁人",我只好答应了相看。
结果倒好,相了七八个,不是被我吓跑的就是被我气跑的。
有个翰林院的编修,长得倒是斯文,我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偏心轮的转速怎么算吗",他当场就懵了。还有个礼部侍郎的儿子,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结果看见我袖子里藏着的折叠弩,脸色刷白就跑了。
我娘气得直跺脚:"你就不能装一装?哪怕装一天温柔贤淑也行啊。"
我说:"装什么装?我又不是戏子。"
就这么着,我的婚事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直到那天,我爹从宫里回来,兴冲冲地跟我说:"绣儿,爹给你定了门好亲事。"
"谁?"
"靖安王萧景珩。"
我一听这名字就愣住了。
萧景珩,当朝异姓王,据说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太医说他活不过二十五。整个京城都传他是个病秧子,连走路都要人搀着。这样的人,我爹居然说好?
"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爹吹胡子瞪眼,"靖安王虽然身子弱了些,但人品端正,家世显赫,跟你正般配。"
"什么叫跟我般配?您这是嫌弃我嫁不出去,随便找个快死的把我打发了?"
"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爹大手一挥,"圣旨已经下了,下个月初八成亲。"
我还没来得及反对,我娘已经喜极而泣地扑过来抱住我:"太好了太好了,我家绣儿终于有人要了。"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嫁就吧。嫁个病秧子也有好处,至少他管不住我。等他咽了气我就当寡妇,自由自在继续搞我的机关术,多好。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稀里糊涂上了花轿。
拜堂的时候,隔着红盖头我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被两个小厮搀着,身形消瘦,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确实一阵风就能吹倒。我心里暗暗点头,果然是个病鬼。
入了洞房,等宾客散了,我一把扯下盖头,环顾四周。
婚房的布局我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扫完了。东墙那面书架有暗格,地砖第三排第七块是活的,房梁上有可以藏东西的凹槽。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地面。
这间婚房的地基不对。
我爹是营造司出身,我从小跟着他看图纸。脚下这片地面的震动频率不均匀,说明下方是空的。不是地窖那种规整的空,是有通道的空。
换句话说,这间房下面有地道。
有意思。
我当时就打定了主意。今晚等这个病秧子睡了,我就挖开地面看下面是什么。如果是条通往外面的路,那正好,我连逃婚的路线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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