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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寂仿佛持续了一生那么长。
终于,陆宇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选依依……放了她。”
江晚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眼中从震惊、错愕,到最后的灰败。陆宇似乎不敢看她,视线一直躲闪,只盯着柳依依的方向。
匪徒信守承诺,割断了柳依依的绳索。
柳依依踉跄着扑进陆宇怀里,陆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人搂紧,上下打量,满眼焦灼:“依依,有没有伤着?别怕,我在。”
“陆宇,我们快走……这地方好可怕,快带我走……”
陆宇护着她往外走,行至门口时,脚步微顿,他回头看了江晚吟一眼,那一眼极快,仿佛只要多看一秒便会灼伤自己,随即立刻收回视线,“好,我们走。”
看着那两道决绝离去的背影,江晚吟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呆滞地跪坐在原地。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一片废墟。
匪徒淫笑着逼近,粗糙的大手伸向她,撕扯着她的衣襟。
令人作呕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被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看着破败的屋顶,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受此屈辱!
绝境中,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趁匪徒不备,拔下发间的银簪,狠狠刺向那人的眼睛,而后不顾一切地撞开人群冲了出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那座山的,只记得浑身是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直到遇见巡防营的官兵,她才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在回春堂的后堂,照顾她的依旧是那位好心的药童,只是这一次,他眼中除了怜悯,还多了一丝难以启齿的躲闪。
换药时,药童欲言又止。
江晚吟察觉异样,强撑着痛楚问道:“出什么事了?”
药童叹了口气,没说话,端着药盘出去了,江晚吟挣扎着起身,扶着墙挪到门口,却听见外面的病患和伙计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陆家少夫人被山匪掳去了一整夜,衣衫不整地回来的。听说那伙山匪有十几个人呢,这清白怕是早就……”
“啧啧,真惨,难怪陆世子这么多天都没露面。倒是那位柳家小姐,只是受了惊吓,陆世子便把太医院都搬去了尚书府,日夜守着,寸步不离。”
“这也正常,一个是怀着金孙的名门千金,一个是失了贞洁的破落户,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晚吟心口。
接下来的几日,陆宇依旧没有出现。
直到她伤势稍愈准备离开那日,陆宇终于来了。
他清瘦了些,眼底有乌青。见她醒来,他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切,也不是歉疚,而是辩解。
“晚吟,那天选依依,是无奈之举,她怀着身孕,受不得惊吓,况且她是尚书府的千金,若是在那种地方出了事,陆家担待不起。”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江晚吟冷笑出声,一把挥开那杯茶:“所以我便受得了?陆宇,当初你求娶时说不在乎门第,如今要舍弃我时,门第便成了你最好的借口?”
茶杯落地,碎片四溅。
陆宇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道:“我会补偿你的,晚吟,你刚醒,别动怒。”
“补偿?”江晚吟看着他,眼底满是悲凉,“你要怎么补偿?陆宇,你是嫌我脏了吗?”
陆宇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可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和闪躲,却像尖刺一样扎进了江晚吟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泣血:“陆宇,是你抛下了我!我拼了命才保住性命和清白,你凭什么嫌弃我?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陆宇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语气冷了下来:“晚吟,对于女子而言,名节大过天,不过你放心,即便你真的……我也不会休妻,陆家少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江晚吟心中最后一丝情丝。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就在此时,门外的小厮匆匆来报:“世子爷,柳小姐动了胎气,喊着肚子疼……”
话未听完,陆宇便面色大变,转身便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房门关上,江晚吟独自枯坐良久。
终于,她拿出此前恩师留下的信物,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往城郊的一处隐秘别院。
那是**秘密设立的“瘟疫署”,专研极凶险的疫病,入者需签生死状,与外界彻底断联。
“师父,那个去北疆抗疫的名额,我接了。”
“你可想好了?此去九死一生,且需隐姓埋名,断绝尘缘。”
“我想好了。既已休书无门,那便让我此身许国,再无陆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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