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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招待会结束的当天下午,陆泽宇找到了我。
他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私人号码,打过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傅云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澜姐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陆泽宇,你打电话来,是为了她求情,还是为了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泽宇哭了,哭得很厉害,声音断断续续的。
“澜姐她……她昨天晚上吞了***,洗胃洗到凌晨三点才救回来……”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某个我以为已经死掉的地方,好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呢?”
陆泽宇抽噎着说:“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几个大客户全跑了,董事会要罢免她的CEO职务……”
“傅云霆,求你放过她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那天在你面前穿她的浴袍,是我故意的……我知道你会去拿证件,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但澜姐她心里是有你的,她只是……只是太**了……”
我听着他的话,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五年前出租屋里的方夜澜,穿着起球的毛衣,搂着我说要和我举行最盛大的婚礼。
三年前病床上的方夜澜,红着眼眶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两个月前签下独立运营协议时的方夜澜,头也不回地说“我是为了你好”。
一个月前婚礼上的方夜澜,穿着婚纱,对着陆泽宇说“我愿意”。
我睁开眼,声音很轻。
“陆泽宇,你告诉她。”
“我不欠她什么。”
“我拿走的东西,是她自己亲手送出去的。”
“至于她想死——那是她的自由。”
“但我傅云霆,不会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掉一滴眼泪。”
陆泽宇在电话那头哽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三个月后。
西南分部的业务全面铺开,营收翻了整整一倍。
陈老偶尔会来公司转转,喝喝茶,看看报表。
至于方夜澜。
她破产了。
启航项目的天价赔偿拖垮了整个公司,最后被一家风投以极低的价格**。
她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连办公室的电脑都没能带走。
陆泽宇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了。
据说走之前拿走了方夜澜仅剩的那点积蓄。
有人说在另一个城市见过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人员,朝九晚五,再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也有人问她后不后悔。
她没回答。
只是一个劲地喝酒,喝到烂醉,然后对着空气喊“云霆”。
但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那天傍晚,我站在西南分部大楼的顶层,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被夕阳染成金色。
小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最后一家合作方的合同也签了,西南分部正式独立运营。”
我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西南分部正式更名为——云海集团。”
小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傅总,这个名字真好听。”
我也笑了。
窗外,夕阳沉入群山,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地平线。
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而这一次,是我自己的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