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四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京大兴机场。
北方的空气比江城干燥得多，阳光刺眼却明亮。
我站在航站楼外，看着接驳大巴上“北京大学新生接站车”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口，仿佛把过去十八年积压在胸腔里的淤泥，吐了个干净。
大巴车上，旁边坐着一个热情的东北女孩。
“同学，你也是理科院系的吗？我叫宋佳佳。”
“我叫林听。”我朝她笑了笑，“物理学院。”
“哇，学神啊！”
她瞪大眼睛，“这可是王牌专业！”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街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我的名字在别人眼里，也可以和“学神”联系在一起。
而不是“林熙熙那个阴沉的姐姐”。
**完报到手续，领了宿舍钥匙。
四人间的**下桌，宽敞明亮，阳台外就是未名湖的垂柳。
我把几件旧衣服挂进衣柜，用外婆给的钱去超市买了一套最便宜的纯色床品。
铺好床铺的那一刻，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干净整洁的桌面。
终于，我拥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不用被随时征用的书桌。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江城大学。
女生宿舍楼下，周砚正靠在车门上，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他发给我的消息旁边，赫然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砚哥，怎么了？”
林承宇提着两个空水壶走过来。
周砚烦躁地按灭屏幕。
“林听把我拉黑了。”
林承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她还真长脾气了？”
“别管她，估计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等她没钱吃饭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妈。”
周砚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他太了解我了。
以前无论怎么委屈，我最多只是沉默，绝不会拉黑他。
“阿姨那边打通了吗？”
林承宇摇摇头。
“也拉黑了。我妈正生气呢，说等她回来非要打断她的腿。”
两人正说着，林熙熙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砚哥哥，哥哥，姐姐还是没来帮我挂床帘。”
她委屈地撅着嘴，“我刚才自己踩着凳子挂，差点摔下来。”
周砚立刻上前扶住她。
“没摔着吧？我找宿管阿姨去帮你挂。”
“可是姐姐去哪了呀？她不是也报了江大吗？”
林熙熙眨着眼睛。
周砚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安抚好林熙熙，转身走向新生报到处。
“同学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下，物理系有没有一个叫林听的新生来报到？”
负责接待的学长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物理系？没有叫林听的。”
周砚愣住。
“那其他系呢？可能是我记错了。”
学长索性在全校新生库里搜了一下。
“没有，全校都没有叫林听的新生。”
“同学，你是不是找错学校了？”
周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他一把按住桌子。
“她明明填的是江城大学！”
学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系统里确实没有，要不你去招生办问问？”
半个小时后，周砚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到了江大招生办的主任。
“林听？”主任推了推眼镜，在内部系统里查了一下。
“哦，这个学生我有点印象。”
“省理科状元嘛，我们当时还想去抢人的。”
周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省……理科状元？”
“是啊，710分。”主任笑着摇摇头。
“可惜啊，人家第一志愿直接填了北京大学，档案早就被提走了。”
周砚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北京大学？710分？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在昏暗走廊里借着月光刷题的背影。
闪过她被没收护眼台灯时，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她去了北京……”
周砚喃喃自语，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