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旁人都说我嫁了个宝。
少卿清贵,不狎妓,不赌钱,逢年过节给我娘家送礼从不缺一份,两个儿女落地,名字都是他亲手取的。
我也这么觉得,直到昨晚那个梦把我吓得坐起来。
梦太真,真到我摸了半天自己的手,才确认还活着。
我没法再躺下去,翻身起床,拿了件外袍披在身上,一路跟着他走进了一条我从没去过的巷子。
跟了七天,我把事情摸了个透底。
当晚我哄睡两个孩子,起身去了库房,把三年的嫁妆账册连同两匣金锭一并收拾妥当,天亮前悄无声息地离了陆府。
旁人都说我沈照棠,是京城里最有福气的女人。
我嫁的夫君,是大理寺少卿陆行舟
他出身清贵,办案公正,是圣上跟前最得用的年轻臣子。
成婚五年,他待我体面周全,从未在外头落过我的脸。
府中不设通房,不纳妾室,后院干净得只有我们一家四口。
逢年过节,给我娘家的节礼,他总是亲自过目,样样都送到我母亲心坎里。
儿子知安,女儿知乐,名字都是他亲自取的,取义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安稳的妻子。
直到昨夜那个梦,将我从软枕暖被里生生惊醒。
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此刻坐在床沿,还在反复摸自己的手腕,确认它没有被麻绳勒断。
梦里,是腊月寒夜,城外乱葬岗边,风卷着雪粒刮在我脸上。
陆行舟就站在我面前,仍是那副温和端方的模样。
可他说出口的话,比刀子还凉。
沈照棠,你占了她的位置五年。”
他说。
“现在,该还给她了。”
我身后,是被塞住嘴的知安和知乐。
我跪下来求他,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母子三人一条活路。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已经用旧的东西。
“他们挡了她的路。”
他说完,抬手示意。
两名黑衣人走上前,将我和两个孩子一起推下山坡。
碎石割破脸的疼,孩子哭不出声的挣扎,真实得让我喊了出来。
“啊!”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已经浸透里衣。
天还没亮,窗外黑得看不见廊下灯笼。
身侧的陆行舟睡得安稳,呼吸平缓。
我看着他俊雅的侧脸,胸口像压了一块浸水的棉,沉得我喘不过气。
一个梦而已。
我在心里这么劝自己。
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散不掉。
我再也躺不下去,轻轻翻身下床,连绣鞋都忘了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屏风外忽然响起轻微衣料声。
陆行舟
他醒了。
我立刻躲到屏风后,手扶着冰冷的架子,连气都不敢出。
他像是没有发现我,动作很轻地起身,披上外袍。
这个时辰,不该上衙,也不该去书房。
一个念头,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
我看着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抓过衣架上的披风,跟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夫君,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陆行舟的步子很快,却没有一点慌乱。
他没有提灯,对府里的路熟到了闭着眼也能走的地步。
我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夜风往袖口里灌,冻得我牙关发酸,可我不敢弄出声响。
他避开巡夜的家丁,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园一处偏僻角门。
那道门被藤蔓遮着,我嫁进来五年,从不知道它能打开。
他熟练地抽出门闩,闪身出去。
我站在门后,听见木门重新合上的轻响,掌心贴着门板,凉意一下子扎进肉里。
出了府,是一条极窄的巷子。
青石板上沾着夜露,墙根堆着烂菜叶,和陆府平日里熏香净地的规矩完全不同。
我贴着墙跟上去,看见陆行舟穿过两条街,走的全是寻常人不会走的小路。
他绕过更夫,避过酒肆后门,还在一处死胡同前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我躲进一户人家的柴垛后,鼻尖全是潮木头味。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个大理寺少卿,白日里审**,断命案,夜里为何要走得像贼。
他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炷香后,他停在一条名叫杏花巷的巷口。
这里偏僻,院墙斑驳,门环生锈,只有最里头一户门前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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