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章


王琳点头,拿起笔在值班安排表上添了一项。

外面走廊的灯管依然亮着,白光匀匀地铺在地面上。

顾辰把CT申请单填完,又翻开那份九号床的超声报告。

结节紧邻被膜。微小钙化灶。

***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如果增强CT显示侧方淋巴结有转移,手术范围就要扩大。甲状腺全切加侧方淋巴结清扫,难度直接翻倍。

而后天,这台手术就要上台。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了两秒眼。

不是累。

是在脑子里同时运转三条线。

三号床的术后观察。九号床的术前评估。急诊那个脊柱病人的MRI。

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每一条都不能断。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磊。

“顾医生,三号床术后引流量第一个小时180毫升,颜色金黄,无血性。体温36.8。”

“正常。继续观察。”

“好。对了,猪脾我又练了一个小时,进针深度控制到了**零点八毫米。”

“还差零点三毫米。继续。”

“……好。”

挂了电话。

顾辰把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一眼。

下午四点十七分。

距离明天的疝修补手术还有十六个小时。

距离后天的甲状腺手术还有四十个小时。

距离方志明脊髓损伤的黄金恢复期截止,大约还有不到三周。

时间不等人。

但手术刀等得起。

它一直在那里,随时准备好了。

陆建国的电话打了二十分钟。

放下听筒的时候,他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他端起搪瓷缸灌了半杯凉茶,才觉得那股从金世杰声音里透出来的、裹着糖衣的钝刀子劲儿,稍微钝了一些。

“怎么样?”顾辰问。

“金院长很客气。”

陆建国的声音有点哑,“说原则上支持兄弟医院,但流程要走,不能破例。他建议我们,要么按常规排队等下周三,要么转诊到圣德。”

转诊,人和检查一起过去。

“他还说了什么?”

“他问了病人的具体情况,我提了一嘴CT上发现的高密度影和病人术后瘫痪的矛盾。”

陆建国顿了一下,“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医学是严谨的,术前评估和术后结果有时确实存在差异,但责任认定需要更全面的资料。”

话里有话。

金世杰在提醒他,也可能是警告他:你查别人的病人,查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圣德会不会被牵连?

“他怕麻烦。”顾辰说。

“岂止是怕。”

陆建国苦笑,“圣德是私立,最重口碑。一个可能涉及外院手术失误的脊髓损伤病人在他们那里做检查,万一结果不利,消息传出去,对他们的品牌是伤害。”

“所以他宁愿把麻烦推回去,也不愿意接。”

“对。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按部就班排队,要么把病人连锅端过去。前者拖延时间,后者……”

后者意味着安和放弃这个病人,圣德全盘接手,功劳和名声都是他们的。

顾辰站起来,走到窗边。下午的阳光斜照在下面的院子里,几棵老梧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陆院长,再打一个电话。”

“给谁?”

“给金世杰。用院长办公室的座**。”

陆建国一愣。

“告诉他,”

顾辰转过身,眼神平静,“方志明的病情评估出现新进展。我们怀疑,当地医院术中操作可能存在导致脊髓二次损伤的直接因素。这个判断需要极高分辨率的影像学证据支持。如果圣德医院因流程原因无法提供检查,我们将不得不将病人连同现有病历资料,一并提交省卫健委医政处,请上级部门协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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