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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D—E—G—A。

像一首没写完的歌。

像一个人,还在等。

门缝底下,那枚纽扣大小的录音器,磁带无声转动。

它没停。

它还在等。

下一个明天。

***听证会的灯光冷得像手术灯,照在江知遥指尖的U盘上。她没看台下,也没看**。她只盯着面前那块屏幕——五组脑波图谱并列,红线与蓝线在同一个频率上,像两根被命运拧在一起的琴弦。

“播放。”她说。

声音不大,但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颤。

录音启动。

十岁的江知遥,坐在旧钢琴前,弹《萤火星河》。走音,停顿,笑出声,吸鼻子,手指滑过琴键时带起的木屑摩擦声,全在。没有修饰,没有编曲,只有孩子自己和那架琴。

**坐在被告席,没戴假发。他低着头,手搭在桌沿,指节发白。

律师站起来,声音压得极稳:“尊敬的听证官,这段录音确为2013年原始样本。但被告**先生,自幼患有重度精神**症,长期存在身份混淆与记忆重构。他所演奏的旋律,是其潜意识中‘理想自我’的投射,非蓄意抄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知遥:“他不是偷了歌,他是想成为那个弹琴的人。”

江知遥没动。她只是把第二段音频点开。

是林母在病床上哼唱的片段,音高、节奏、呼吸停顿,与童年录音完全吻合。连那声没忍住的咳嗽,都卡在同一个节拍上。

周砚之站起身,手里拿着平板,声音不带情绪:“AI生成的1001版变奏,全部基于这段原始旋律。每版都保留了儿童脑区特有的非对称音程结构——三度跳进后接四度延迟,这是人类成年作曲者无法自然复现的神经编码模式。它不是灵感,是记忆的回响。”

他关掉平板,抬头:“这不是抄袭。这是双生脑波共振。”

会场哗然。

**忽然笑了。很轻,像风吹过空琴箱。

他慢慢抬手,摘下假发。

头皮上,一道暗红色的疤,从额角斜贯至耳后,像被火舔过的旧纸。边缘结痂未全,有几处还泛着新肉的粉。

没人说话。

他没哭,也没解释。只是把假发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是出生证明。

“林知遥,2003年7月12日,死产。”

他顿了顿,又掏出另一张。

“江知遥,2003年7月12日,活产。”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指尖压住边缘,像怕它们飞走。

“我七岁那年,烧了自己。”他说,“医生说,我活下来,是因为我喊了她的名字。”

他看向江知遥。

“你弹琴的时候,总爱把左手小指压在琴键上,对吧?因为林母说,那样能压住音里的颤。”

江知遥的睫毛,终于颤了一下。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录音器。

灰扑扑的,边缘磨得发亮。

她按下播放键。

童声从里面飘出来,清晰、干净,带着一点鼻音:

“妈妈,我明天还来弹琴。”

录音器没停。

它还在转。

磁带是空的。

可声音还在放。

循环播放,从二十年前,到今天。

**闭上眼。

他没动。

听证官问:“你还有证词吗?”

他摇头。

“那……你认罪吗?”

他睁开眼,看向江知遥。

“我认。”他说,“我偷了她的命。”

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的监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被截断,只剩雪花噪点。

但就在中断前的0.7秒,一张照片被强行**——

婴儿床里,两个并排的新生儿,手腕上都系着同款红绳。

一张手写标签,贴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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