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道裂缝。
很小，但我看见了。
晚上家宴设在顾家老宅。
我到的时候，长桌两边坐满了亲戚。
大姑先开口。
“顾眠，听说你今天在公司顶撞**？”
二婶夹着嗓子。
“女孩子太能干也不好，心就野了。”
我妈坐在父亲旁边，一直低头剥虾，剥好的全放进顾承碗里。
顾承笑着说：“姐，你别站着，像犯人似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爸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签了。”
我看都没看。
“利润调拨单？”
“还有客户交接确认。”
大姑敲桌子。
“**养你这么大，现在家里有难，你还要算这么清？”
我问：“我哥亏的一千多万，投的什么？”
顾承低头喝汤。
我爸说：“生意上的事，你别问那么细。”
“我填钱，不能问？”
我妈终于抬头。
“眠眠，你哥压力也大。他是男孩子，以后要撑顾家，你帮他这次。”
“我撑了七年。”
我妈手里的虾掉回碗里。
“你怎么能跟你哥比？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你哥才是顾家的根。”
屋里安静了一下。
顾承低笑。
“妈，别这么说，姐会伤心的。”
我看向我妈。
“所以我这七年赚的钱，是顾家的。我这个人，不是顾家的。”
她脸上挂不住。
“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爷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签字。顾家的女儿，不能只享福不出力。”
我笑了一声。
“我享了什么福？”
大姑立刻说：“没有顾家给你平台，你能见到那些客户？”
我爸把笔放到我手边。
“别逼我把话说难听。你今天签，明天照常上班。不签，你名下那套公寓，我也能收回来。”
那套公寓，是我用第一笔奖金买的，房产证上却写了我爸的名字。
当年他说，女孩子年轻，名下有房容易被人惦记。
我拿起笔。
顾承的眼睛亮了。
沈澜给我发消息。
别签。
我在文件右下角写了两个字。
拒签。
把笔放下后，我说：“公寓你收。客户，你收不走。”
我爸一巴掌扇过来。
耳边炸开短促的响。
我妈站起来，又坐下。
顾承拿纸巾擦了擦手。
“姐，你真不懂事。”
我看着那桌菜。
每一道都是顾承爱吃的。
没有一道是我能碰的，我芒果过敏，桌上摆了三盘芒果甜品。
我起身离开。
身后爷爷骂我白眼狼。
门口，冯启发来一张照片。
顾承下午私自约了华锦，地点在云庭会所。
下面还有一句。
顾总，他把你笔记本里的内容拍走了。
云庭会所的包间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走廊，听见顾承的声音。
“梁总监，我姐这个人太强势，您别介意。以后我来对接，条件比她好谈。”
梁政说：“顾总不来？”
“她被停职了。”
杯子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顾承继续说：“您母亲忌日那天，我姐还拿这个当人情记着，太假。做生意嘛，别搞这些。”
包间里静了。
我推门进去。
顾承脸上的笑僵住。
“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他，对梁政说：“抱歉，打扰您用餐。”
梁政站起来。
“顾总。”
顾承立刻拦在中间。
“梁总监，她现在无权代表顾氏。”
梁政看了他一眼。
“那你能代表什么？”
顾承拿出名片。
“我是顾氏副总。”
梁政把名片推回去。
“顾先生，华锦和顾氏合作七年，第一年顾氏迟交三次货，是顾总在仓库守了两夜。第三年华锦门店被投诉，是顾总带人一家店一家店补货。去年仓库大雨进水，是顾总凌晨三点带车队赶过去。你今天第一次见我，开口就说她假。”
顾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梁总监，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会装辛苦。”
我说：“顾承，华锦下季度不是价格问题，是门店分级。你报价表第一页就错了。”
他猛地翻资料。
梁政身后的女经理把筷子放下。
“我们还没给你正式资料，你这份从哪来的？”
顾承卡住。
我看着他。
“从我办公室搬出来的电脑里？”
顾承拍桌。
“公司电脑，我看怎么了？”
梁政说：“顾总的工作习惯，我们尊重。顾氏不尊重，是你们内部的事。拿不完整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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