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
地铁到站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
贺鸣啊贺鸣。
你当年欠的，连本带利，我给你算清楚。
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是翻出大学时期的记账本。
没错，我记账。
从大一开始就记。
不是什么理财习惯，纯粹是因为贺鸣这个人，借钱从来不还，蹭饭从来不请，我不记下来，亏都不知道亏在哪。
翻开2018年那页，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
3月12日，贺鸣借50，说明天还。（未还）
4月3日，贺鸣蹭火锅，AA时装死。（68元）
5月17日，贺鸣借我球鞋穿，还回来鞋底磨平了。（AJ1，原价1299）
6月2日，帮贺鸣代课三节，他请我奶茶。（一杯蜜雪冰城，4块钱）
……
我往后翻。
2019年，2020年，2021年……
一笔一笔，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个总数：贺鸣，累计欠我人情/金额折合——4732元。
我把记账本合上，放到桌面。
四千七。
他要我给六千六。
好。
六千六百六十六，一分不少，全给。
只不过……给的方式，由我定。
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本地银行硬币兑换业务。
工商银行小寨支行，可以大额兑换硬币。
我算了一下。
666元，全换成一毛钱硬币——660枚。
不行，太重了，我搬不动。
换成一块钱硬币——666枚。
一枚一块硬币重6.1克。
666枚，总重约40.6公斤。
四十公斤。
一袋大米的重量。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贺鸣婚礼签到台前，宾客们西装革履、红包整齐。
然后我拖着两个编织袋走进去。
哗啦一声，硬币倾泻在签到台上，铺满整张桌子，叮当当滚落地面。
全场安静。
贺鸣的笑容僵在脸上。
新**嘴巴张成O型。
司仪话筒差点掉地上。
我微笑着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红纸，上面毛笔字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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