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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锦屏药庐------------------------------------------,“噗通”一声闷响砸在青石板上。,腰侧“影”字铁牌沾着黑血,渗出来的毒血落在石板上,瞬间蚀出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抬眼盯向药庐门,指节抠得石缝里碎石乱飞,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堂影阁顾墨痕,中了情花刺,半个时辰不解,心脉直接碎。”,指尖沾着草木灰,头都没抬,手里的竹耙子轻轻敲了敲竹匾沿:“情花毒?江湖上躲这毒的人,十个有九个是不敢见旧人。”,刚要硬撑着说“我没有”,心口猛地一抽,指节攥得咔咔响,冷汗顺着下颌往地上砸。他闯过十八处死局,挨过二十七刀,连被人挑断手筋都没皱过眉,此刻却疼得连脊背都在抖——不是毒疼,是脑子里晃出来的那道绯色影子,扯得他经脉都拧成了绳。,递过去一杯温芦根水,杯沿磕在石桌上发出脆响:“别硬撑了。这毒不用开药方,你躲去绝情谷躲一辈子,或者现在让你想见的人站你面前,二选一。”,竹篱“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剑穗扫过落满辛夷花瓣的地面,鬓边的银步摇晃出细碎的轻响。她目光直接钉在顾墨痕脸上,声音清得像山涧刚化的冰:“顾墨痕,你躲了我半年,躲到百草谷来,就是为了让别的大夫给你开忘情的药?”,兜帽“唰”地滑下去,那张脸白得像纸,眼底的惊涛骇浪翻得压不住:“阿绯?你怎么找到这的?我怎么找到的不重要。”苏绯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酒坛往石桌上一墩,泥封直接震得炸开,酒气混着桃花香漫了半院子,“你中了情花毒就敢留封书信玩失踪,今天要么跟我下山,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捆回去,你选一个。”,攥了半年的那点“我是杀手护不住你”的执念,瞬间像被剑扎穿的纸,碎得稀烂。他之前总怕自己刀尖舔血的日子,哪天横尸街头留她一个人,才硬着心肠跑了,哪想到这姑娘敢单枪匹马追了半座江湖,直接堵到他脸上。,指尖摸出两包用草纸包好的药,“啪”地放在石桌上,纸包砸得啪啪响:“情花毒的解药在里面,不用去绝情谷找断肠草。你们俩要走要留随便,别在我院子里拆篱笆。”,补了句硬邦邦的实在话:“下次再来,别要带这么多人过来,我百草谷不过问江湖是非!”,闪过一道极淡的墨色衣摆。,“笃笃笃”直钉在他身边的木柱上,镖尾还刻着个小小的墨花印记,晃得嗡嗡响。,毒血顺着木纹爬成墨色的线。
白毫刚把半株断肠草塞进药囊,指腹还沾着草汁的涩意,抬眼就看见三个墨花阁死士踹碎竹篱冲进来,刀刃上的毒光把晨雾劈成碎影。为首的人面罩下露出半张溃烂的脸,刀风直劈他咽喉:“小书生,你已摊上事了!”
白毫侧身贴过刀刃,指尖的断肠草往对方手背上一抹。草汁渗进皮肤的刹那,死士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他惨叫着把刀扔在地上,整条胳膊直接烂成了一滩黑水。
剩下两人红着眼扑上来,白毫脚边的七叶一枝花突然窜出毒刺,扎穿其中一人的脚踝,那人直挺挺栽进药田,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最后一人退到石桌边,摸出毒烟弹往地上砸,淡紫色的烟雾刚炸开,就被白毫扬出的曼陀罗花粉裹住,烟团瞬间在半空拧成死结,反呛进他自己的喉咙里。
白毫拍掉手上的草屑,刚要去拔木门上的飞镖,身后的药庐里突然传来异响。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跃下,银面具的冷光晃得人眼晕。毒面判官的指尖已经按在了他藏药囊的腰带上,指缝里夹着的毒针离他的颈动脉只剩半寸:“小崽子,比你爹能打,可惜太嫩。”
毒针的寒气已经贴到皮肤上,白毫甚至能闻到针上墨花毒的腥气。他没有退,另一只手摸向药囊最深处,攥住那株养了三年的寒星草。
“你找我爹要了十年药典,”白毫的声音很稳,指尖的草叶已经渗出了凉丝丝的白浆,“就没听说过,百草庐的药,从来不是种在土里的?”
毒面判官的瞳孔猛地缩紧。他刚要收手,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株白毫藏在衣领里的小绿芽,不知何时已经顺着他的衣料爬上来,毒刺直接扎进了他的经脉。
“你以为我刚才在药田里晃的那几下,是给外面的死士看的?”白毫侧身躲开他疯乱挥出的掌风,寒星草的白浆直接甩在他的银面具上。面具被毒浆蚀出一个洞,露出底下那张溃烂到看不出人样的脸,“我爹当年把寒星草的种子,缝进了我衣领的针脚里。你贴我这么近,是自己送上来喂它。”
毒面判官的内力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后退,撞在木门上,那三枚钉在木头上的飞镖被震下来,刚好扎进他的胸口。他盯着白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到死都不敢信,自己纵横江湖二十年,居然栽在一株指甲盖大的小草上。
白毫弯腰把飞镖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血。药庐外的晨雾终于散透了,阳光落在满地的死士身上,把药草的香气烘得漫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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