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棠远远看见那一团小小的影子,鼻子一酸,喊了一声:“豆子!”
那孩子猛地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沈棠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哇的一声哭了。
“阿姐!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豆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沈棠一身。
沈棠蹲下来搂着他,眼眶也红了:“阿姐不是让人告诉你了吗?说了过两天就回来。”
“你说过两天,都过了好多好多天了!”豆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哭。
“别哭了,不是回来了吗。”
豆子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阿九,吸了吸鼻子:“九哥……你也回来了。”
“嗯。”阿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递给他,“拿着。”
豆子接过来,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沈棠看了阿九一眼,有些意外。这人什么时候买的糖?
进了院子,豆子忽然想起什么:“阿姐,前两天有个衙门里的人来找我,说他是胡捕头派来的。”
“嗯?”
“那个人说,”豆子学着大人的语气,一本正经,“‘胡捕头说了,你家阿姐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的,有什么困难就报胡捕头的名号。’他还给我留了一吊钱,说是胡捕头让给的,让我买吃的。”
豆子从袖子里摸出那吊钱,铜板用红绳串着,整整齐齐。
沈棠把铜板接过来,心里热了一下。
豆子又往怀里掏了半天,摸出块用粗布裹着的玉佩:“对了,之前胡捕头来过,还捎了你的话,说你要是耽搁久了回不来,就让我把这块玉拿去当铺当了换钱。我还没来得及去当呢,你就回来了。”
沈棠一眼看见那玉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去看阿九。
这玉是阿九的物件,那日被山匪掳走,她以为自己多半回不来,才托胡捕头带话,让豆子实在不行就当了玉换钱度日。
阿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蹙起,看向她的眼神冷了几分 。
“当时被掳走,我以为回不来了,才让豆子拿它应急。” 沈棠脸上有点挂不住,把玉佩抓过来递到他面前,“就是权宜之计,没真想着动你的东西。喏,还给你。”
阿九垂眸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没伸手接,只淡淡道:“先放你那儿吧。”
沈棠捏着玉佩,收也不是递也不是,反倒更尴尬了。
豆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人,忽然凑到沈棠耳边,小声问:“阿姐,九哥是不是喜欢你呀?”
沈棠弹了他一个脑门儿:“胡说什么。”
豆子**脑门,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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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棠在院里晾衣裳,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刘文才。
石青绸衫,手里拎着一包点心、一包药材,风尘仆仆,像是刚赶了远路回来。
“棠儿。”他喊了一声,喉结动了动,眼神却先往院里瞟——阿九正蹲在井边洗菜。
他心里先虚了一下。上回他灌了黄汤来闹,被这“表哥”一把拎起来扔出门去,在街面上臊了好些天没敢露脸。
今**翻来覆去跟自己说:那回是醉后失态,做不得数;这回他清清醒醒,提着压惊的东西,占着情面,谅那人也不好平白把他往外撵。
这么一壮胆,脚下就稳了。
“我前几日去外地收租,今早才回。一进镇就听说你叫山匪掳了去——”他把东西往前递了递,“抓了两副安神的药,又带了点点心给你压惊。前阵子答应给豆子做的木陀螺,也一并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