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嘶啦”一声,上好的苏绣帕子竟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好一个猖狂的丫头!”
周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还没过门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嫌弃我泓儿?真当自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活菩萨?!”
守在门外的史嬷嬷见状,赶紧低着头溜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出:“夫人息怒……”
“息怒?”周氏猛地转过头,眼神狠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她不是自诩冰清玉洁吗?她不是看不起我们三房吗?去!把珍珠给我叫过来!”
史嬷嬷一愣:“夫人,珍珠方才在水阁后头冲撞了四小姐,连带着被二爷房里那个叫筠**通房落了面子,正跪在后头哭呢。”
周氏没有发火,只是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帕子,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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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透的茶,将茶水缓缓倒在地上,眼神阴鸷。
“老二这性子太独,成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房里连个懂规矩的贴心人都没有。”
周氏扯起一侧嘴角,声音平缓却透着宅斗老手的毒辣,“眼看要成亲了,房里也该多添几个人伺候。柳家小姐心性这般‘高洁’,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这还没过门呢,就敢给我甩脸子;将来若是进了门,受了冷落,外头岂不更要嚼舌根,说我这做继母的没有教导好儿子,连个通房都不给他备齐?”
史嬷嬷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面露难色地躬身提醒:“夫人说的是。只是……前几日,二爷才刚把您跟前得脸的青棠,生生打了十个实心板子扔回正院。那可是生生在打您的脸啊!若此刻再把珍珠送进抱朴斋,二爷那活**的脾气,万一不收,或者又……”
“啪”的一声轻响。
周氏将空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打断了史嬷嬷的话。
“正因为这样,我这做母亲的,才更要再挑个好的送过去。”
周氏拨弄着手腕上的菩提子佛珠,眼底泛起一层冰冷的算计:“他退了,自然是因为我这个母亲做的不够好,所以才更要包容。可若他接二连三地把长辈赏的人往外扔,那就是不孝!是不敬嫡母!”
周氏理了理衣袖,语气变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晚辈尽心筹谋。
“去,告诉珍珠,收拾包袱,明日一早就给我搬进抱朴斋!”
周氏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就对老二说,青棠那丫头没规矩,冲撞了他,我这做母亲的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挑了身边最稳重、最懂规矩的珍珠去赔罪,伺候他起居。”
“长者赐,不可辞。”周氏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一旁的盖碗抿了一口,“既然去了老二屋里,就给我使出浑身解数把他的心给笼络住!好好替未来的主母分忧。”
“等这柳四小姐过了门,我倒要看看,天天对着满院子分她丈夫宠爱的狐媚贱婢,她还能不能维持住今日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正午的阳光透过侯府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水阁那边的戏台正唱到精彩处,锣鼓声、喝彩声隔着重重花木传过来,显得有些虚幻。
侯府后花园的西北角,有一处极其偏僻的假山群。
怪石嶙峋,草木幽深,底下汪着一潭活水清泉,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冯筠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小木桶,顺着青石板上的青苔,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假山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