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我抬头。
「我今晚有事。」
苏梨咬住唇。
「可我一个人有点怕，万一谈不好，项目就麻烦了。」
陈嘉转过椅子。
「程知窈，你也太冷血了吧，人家苏梨第一次负责这么大接待，你带带她怎么了？」
刘曼嗤了一声。
「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出头。」
我合上文件。
「蒋总说过，苏梨负责，大家支持。陈嘉，你有空可以陪她。」
陈嘉的笑僵在脸上。
「我晚上约了人。」
我看向刘曼。
「你呢？」
刘曼立刻低头翻包。
「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苏梨站在原地，眼泪啪嗒落到文件夹上。
「算了，我自己去。」
她转身跑向电梯，背影单薄，肩膀一抽一抽。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有人小声说：「程知窈真狠。」
我把电脑关机，拿起包。
狠吗？
上一世我一个人跑了三趟，没人陪我。
你们只是在看见刀落到自己身上前，先怪刀不够软。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苏梨在项目群里发了一张临江阁门口的照片。
照片里，门头灯牌亮着，玻璃门映出她纤细的影子。
她配字。
「跑了一晚，终于有眉目了，大家放心。」
群里立刻刷起夸奖。
陈嘉：「梨子辛苦了。」
刘曼：「有些人看见没，这才叫负责。」
蒋衡：「不错，继续跟进。」
我点开照片，放大右下角。
临江阁门口电子屏滚动显示，五月三日全部包厢已满，谢绝临时插队。
我把照片保存。
下午，苏梨拎着一袋甜品回到办公室，一盒盒分给同事。
轮到我时，她把一块草莓蛋糕放到我桌上。
「知窈，这是给你的，你别生我气了。」
我看了一眼。
「谢谢，我不吃。」
她手停在半空，眼圈又红。
「你连我的东西都不肯碰吗？」
周围的视线扎过来。
我拿起蛋糕，放到公共茶水台。
「海鲜过敏的客户资料你确认了吗？临江阁那边有没有回执？」
苏梨声音发颤。
「你为什么总是追着这些问？我说了我会处理。」
我看着她。
「因为这是接待工作。」
她脸色白了一下，眼泪滚下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只会哭，可我也想证明自己。」
蒋衡从办公室出来。
「吵什么？」
苏梨擦眼泪。
「没事，是我不好。」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立刻变味。
陈嘉站起来。
「程知窈，你别太过分。」
刘曼也跟着说：「她都忙成这样了，你还咄咄逼人。」
我看向蒋衡。
「我只是问回执。」
蒋衡眉心压着。
「苏梨，你有回执吗？」
苏梨低头翻手机，手指滑了好几下，最后小声说：「对方说晚点发。」
蒋衡的脸顿了一下。
我把客户偏好表重新发进群里。
「接待前四十八小时需要确认菜单，今晚六点前请同步正式回执。」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六点整，苏梨没有发回执。
六点二十，蒋衡在群里问。
「餐厅确认了吗？」
苏梨回：「确认了，对方说经理忙，明早给正式邮件。」
七点，我收到唐姐消息。
「知窈，临江阁那边打电话问我们公司今年为什么没提交接待申请，他们说没有盛远集团预约记录。」
我回：「请对方发邮件说明。」
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了停。
「避免项目事故。」
晚上九点，苏梨发朋友圈。
一张她坐在路边长椅上的照片，配字。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努力证明自己有什么意义。」
十分钟后，陈嘉在小群里骂我，消息是刘曼故意截给我看的。
「程知窈这种人就是**人不偿命。」
「她非要苏梨当众出丑才满意。」
「明天要是苏梨出事，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我盯着那句**人不偿命，后背沿着脊骨爬上一层冷。
上一世，苏梨死后，这句话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口供。
我退出聊天截图，给自己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附件里有群记录、唐姐对话、苏梨朋友圈截图、临江阁照片。
收件人，是公司监察邮箱。
标题：盛远接待流程异常预警。
我没有立刻发送。
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他们一句工作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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