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又冷又硬,让本就恍惚的宋知雨愈加恍惚。
她愣愣看着他的眉眼,眼前又浮现小时候的他。
那时她个子小,总会被人欺负,他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抓着她的手往足足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脸上打。
他说:“知雨,你打回去,别怕,我在这看着,就算我打不过他,我也能咬掉他一块肉。”
即使他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脸肿,也只认真告诉她,“我不疼,下次他打你,你还要打回去,一切有我。”
可现在他站在对面,护着另一个女人,让她来打她。
宋知雨心脏忽地疼得喘不上气。
脸上啪地落下一巴掌。
沈安安哭着大喊,“不要再欺负我了!”
又是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她哭得可怜,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举起手还要打。
宋知雨猛地伸手握住她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安安捂着脸不敢相信,“你打我?”
许秋风眼眸微眯,巴掌迅速抬起,可就要落下时,宋知雨直视他的眼睛,“你敢打吗?许秋风。”
许秋风心脏骤然一抽,疼得他脸色煞白,高高举着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
宋知雨抿着唇瓣,甩开沈安安,捂着小腹转身离开。
她向主任请了一天假,再次翻进**。
刚走到草垛边,她就栽倒在里。
她昏昏沉沉的做梦。
梦见上辈子被人打断腿卖掉;梦见眼泪打湿信纸,写信求沈安安借她点钱;梦见想要跳崖却因为怕骨灰被人倒掉而放弃;还梦见小时候要好的三人转眼针锋相对......
“阿风......安安......”
她呓语。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将她惊醒。
她霍的起身,却眼前一黑,差点又倒地。
双手撑住草垛,她匆匆跑去前面大路。
老师一脸着急,看见她,一把攥住她肩膀,声音愤怒。
“小雨,你跟老师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欺负沈安安?就因为她和许秋风走得近点,你就打她为难她,还烧了她们的家?”
“不是的......”宋知雨声音发紧,“是她先打我,我才......”
“你先别解释。”老师打断了她,语气疲惫。
老师拿出一封举报信。
信上,措辞激烈。
字字句句说她在供销社当众打沈安安,连抬手的高度都描写了。
“有人写了举报信给村里和西北林院,他们要求学校彻查你,一旦落实,你......”
老师顿了一秒,叹气,“小雨,现在只有让许秋风他们替你澄清才行,你去道个歉吧,让他们别再追究了。”
宋知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肺里怎么也吸不进氧气。
她没做错,为什么要她道歉?
为什么错的明明不是她,低头的却永远是她?
可她的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往镇上去。
供销社的门开着。
风扇对着沈安安吹。
许秋风举着扇子,给她扇着风。
他自己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
一切都很刺眼。
宋知雨站在门口,指甲死死掐着掌心,疼得发麻。
“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许秋风看都没看她,说:“你让安安伤心、痛苦,你该道歉。”
宋知雨扑通跪在地上,“对不起。”
许秋风微微蹙眉,手里扇子顿住,“我不是要你跪......”
“不够。”沈安安握住他的手,“你打了我一巴掌,你得还回来。”
他看了宋知雨一眼,喉结滚了滚,好似有些不忍,“按安安说的做。”
宋知雨麻木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本就没消肿,此刻唇角瞬间裂开。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在供销社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她指指点点。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宋知雨口腔里都是血腥味,痛经的坠痛和脸上**辣的疼搅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她身体里来回锯。
她摇摇晃晃,几乎要晕过去。
“够了。”
许秋风的声音有些模糊。
她以为是幻听,没停。
下一瞬,手腕被攥住,许秋风放大的脸和满是复杂的双眼怼到跟前。
“我说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