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桃桃的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那张原计划在昨晚求婚后作为惊喜送给顾辞宴的国外录取通知书,被我平静地折叠起来,压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连同我这三年可笑的真心,一起封存。
天亮时,顾辞宴从楼上下来了。
他神色如常地坐在餐桌前,习惯性地端起我早已冲好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你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他翻阅着早晨的财经报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下属交代工作。
“清欢的公寓在南山,我已经让人给你在那边留了个副卧。你今天就搬过去。”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清欢胃口挑,当年在宋家,只有你做的饭她肯吃几口。她刚回国,倒时差难受,你去给她做几天饭。”
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痉挛。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当年顾家遭受波及陷入资金破产危机时,也是他胃出血倒在应酬的酒桌上。
是我不分昼夜地守在他病床前,熬红了眼眶帮他拉投资。
那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桑榆,以后我顾辞宴的命就是你的。”
原来,一辈子的誓言是有保质期的。
原来,我倾尽所有救回来的命,只配回去继续做宋清欢的伴读和生活助理。
“怎么不说话?”
顾辞宴微微皱眉。
“桑榆,我以为这三年你学聪明了。清欢当年确实不该因为你期末考成绩压了她一头,就把你关在地下室。但那是宋家的事。你到底也是靠着宋家才长大的。”
“现在她愿意把你带在身边,这圈子里就没人再敢笑话你是捡漏王,懂吗?”
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入血肉的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清醒。
他真的不觉得自己**。
这才是最痛的。
“好。”
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回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辞宴眉头舒展了些,似乎对我的识趣很满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清欢”两个字。
顾辞宴接起电话的瞬间,连嗓音都染上了昨晚的那份热烈。
“醒了?胃还疼不疼?”
“想吃城南记的蟹黄包?好,我这就去买。你乖乖躺着。”
“桑榆?我已经跟她说了,她今天就搬过去照顾你。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他一边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随手拿过车钥匙,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我一个,匆匆推门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未喝完的那半杯黑咖啡,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没有眼泪,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无尽的恶心。
当年那个为了他胃出血而急得四处求人的桑榆,死在了昨晚冰冷的甲板上。
离开之前,我要安静地看着他们把这场戏演完。
我要让这三年里的屈辱和心血,连本带利地从我的人生里剥离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