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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框碎裂的声音刺耳。照片边角划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他被砸懵了,弯腰去捡,嘴里念叨的却是:“你冷静点,别在阿姨灵前闹得这么难看。”
“而且不是我偏心,最近江萦遇到的事确实多,心里有点脆弱,我多照顾一下怎么了?”
我直接把他推出了我家大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还隐约传来江萦小声的询问,和他温声细语的安抚。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没有眼泪。只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得悄无声息。
丧事办完,我回了学校。
我妈去世和延毕的事叠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一的组会上,导师宣布,要推我和傅延去参加一个含金量极高的青年学者论坛,名额只有两个。
我们是导师手下最拔尖的一对,本科起就并肩**文,所有人都觉得这名额非我俩莫属。
可傅延先开了口。
“老师,这个名额,能给江萦一个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江萦半年没做出过一组干净数据,连最基础的分析软件,都是我手把手教了她好几天。
导师皱眉:“江萦她够格吗?”
傅延笑得坦荡。
“正因为不够才更要锻炼嘛。阿夙不介意的,你底子好,少一次没关系,阿萦她再落下去就真跟不上了。对吧,阿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只要说半个不字,就成了跟落后同学抢机会的坏人。
“……我不介意。”
这句话出口时,像有刀片刮过喉咙。
他满意地伸手想揉我的头,被我偏头躲开。
“看吧,我就说阿夙最好。”
这些年,他总用“你最好了”、“她不容易”,把我该得的东西,一样一样匀给江萦。
会后,我去办公室拿东西。
推开门,看见傅延把额头抵在江萦的肩窝,闭着眼睛。
江萦笑着轻推他:“好啦,灵气借够了没?”
从前他写不出方案,就把头埋在我肩上,说要借我的灵气,一靠就是半晌。
黏糊得要命,怎么推都推不开。
那曾是只有我才有的待遇。
临走,导师把我叫住宽慰了几句,顺口提了一句:“延毕的事别急,我儿子手里正好有批备用的同源样本和数据,我让他匀你点应急。”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声道谢。
晚上,傅延说订了西餐厅,要给我赔礼。
我想着,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沉默地答应了。
推开包厢门,江萦已经坐在卡座里。
傅延很自然地替我拉开椅子。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好,这几天肠胃炎又犯了,我不放心。”
整顿饭,他的身体都侧向江萦那边。
给她讲开题思路,用手机帮她问师兄要资料,细心地点了温热的粥,递上热水,不停嘱咐她忌口。
席间,江萦伸手去够餐巾,腕上一条细手链滑出袖口,扣得正好,亮闪闪的。
我认得,那是傅延上个月特意托人从外地带的款,挑了很久,连尺寸都问过她。
而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是他随手在商场买的,大了一圈,稍一垂手就往下滑。
我当时说大了,他说:“戴着呗,又不是不能戴,多大点事。”
他还在跟江萦说笑,规划着下次去哪里打卡游玩,随手把一杯冰水推到我手边,浑然不觉。
当年为救他在江水里泡得太久,我落下病根,每个月都痛得直不起腰,医生千叮万嘱不能碰凉。
从前每个月那几天,他比我还紧张,暖宝宝、红糖水、热水袋塞满我书包。
他红着眼眶说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我欠你的,要照顾你一辈子”。
如今,他记着江萦的胃,忘了欠我的承诺。
江萦和他凑得两张脸快贴在一起,甜甜喊他延哥,他自然应着。
从高中到研究生,我偶尔叫他一声阿延,他还皱眉嫌肉麻,让我好好说话。
邻桌小声议论:“那对小情侣真般配。”
说的却是傅延和江萦。
服务员上甜点,也默认放在江萦面前。
傅延忽然想起我,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看你瘦了,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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