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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抢救了八个小时，差点命都没了。”
医院病房。
我和不远处倚着墙的男人沉默对峙。
“你的身体经不起再去人流了，生下来……我可以做孩子爸爸。”
在我错愕的目光下，梁叙白的耳尖一点点泛红。
他忽然别开脸。
“反正，我早就……”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掌心缓缓覆上小腹，心情仍有些复杂。
我竟然怀孕了。
耳边，又响起医生沉重的话。
“你的**受过重创，这次再流产，以后大概率都怀不上了。”
她把手术同意书放到我手里。
“温女士，你再想想。”
我盯着空白的签名栏。
许久，才轻声开口。
“我想出去透透气。”
刚出病房没多久，脚步猛然顿住。
走廊尽头，江寻神色匆匆，四处张望。
下一秒，程霜霜忽然蹦出来，笑着捂他的眼睛。
江寻失笑，抬手轻弹她的额头。
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他们笑作一团。
直到江寻去窗口缴费。
程霜霜看到角落的我，一怔，笑盈盈走来。
“温柠，我们聊聊。”
我转身就走。
她却在身后慢悠悠开口。
“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和阿寻在一起的吗？”
我脚步一顿。
她望着我，眼里一点点爬上怨毒。
“毕业那晚，向梁叙白表白被拒后，我喝得烂醉，又哭着给你打电话。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怎么说的吗？”
我怔住。
她一字一句。
“你说霜霜对不起，我在上班。”
那晚我记得。
为了攒钱给他们买毕业礼物，我在城区三十公里外的鞋厂连夜加班。
接到电话，我冒着暴雨冲到路边，却一辆出租车都拦不到。
最后，我浑身湿透，高烧四十度。
只能拜托江寻去照看。
“你听我说……”
程霜霜猛地打断我，神色疯狂。
“温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愿意让你。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了！”
“抢走江寻，我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是你亲手把阿寻送到了我身边，这也是你欠我的！”
她覆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得意。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我怀孕了。”
我瞳孔骤缩。
程霜霜却忽然看了眼我身后。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狠狠按向自己小腹。
随后整个人尖叫着往后仰。
“霜霜！”
江寻几乎是扑过来的。
我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的脚，已经狠狠踹在我小腹。
后背猛地撞上墙壁。
他却看都没看我，第一时间把程霜霜死死护进怀里。
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哭着哽咽。
“阿寻，我们的宝宝……”
江寻立刻看向我，目光满是失望与厌恶。
“温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霜霜已经躲着你了，你却还跟到医院。连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
不容我辩解。
他抱起程霜霜，头也不回地冲向急诊室。
甚至没有发现。
我身下，鲜血正一点点漫开。
掌心那张迟迟没有签字的人流手术单，也轻飘飘落在血泊里。
我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下来。
江寻，你拼了命地护着她的孩子。
可你不知道。
就在刚刚，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