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05


等沈清霜端着熬好的汤药推开海棠别院的门时。

里面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死宅。

她手里那碗温热的汤药,碎了一地。

……

船在江上行了半个月。

我踏上了江南的码头。

长顺扶住我的胳膊。

“公子,我们到了。”

这里的空气带着**的水汽。

没有京城那股腐朽压抑的味道。

我手里捏着变卖产业换来的巨额银票。

这笔钱足够我在这片陌生的土地立足。

我找到城中最大的牙行,花了五千两白银。

买下江南最繁华街道的一处三进宅院。

前面是宽敞的双层铺面,后院足够安置几十个伙计起居。

我雷厉风行地改建了铺面,挂上了云璟商行的招牌。

长顺去城外招募了一批经验老道的掌柜。

我拿出自己画的航线图,教他们将京城流行的货物与江南的水运结合。

商行开张第一天。

精美的货物就被城中富商一抢而空。

我坐在后院的账房里数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日子终于成了我自己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平侯府的天却塌了。

侯府多年来全靠我母亲的嫁妆贴补。

我的私产也一直倒贴着侯府的亏空。

我这一走,断了他们所有的活水。

月底发月钱的日子。

大伯娘气势汹汹地冲进正厅,把干瘪的钱袋摔在桌上。

“侯爷,这月钱怎么少了一半!”

父亲坐在主位上直皱眉。

“府里账上没钱了。”

“云璟那逆子卷走了所有的产业。”

祖母用力拍打着桌子。

“他孤身一人能跑到哪里去?”

“去报官抓他回来!”

父亲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他走前去官府把户籍单立了。”

“如今他不属于侯府,官府不管。”

大伯娘尖酸刻薄地冷笑。

“那我们这大家子人吃什么喝什么?”

“这侯府的空壳子还能撑几天?”

陆洛白戴着那顶抢来的发冠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满脸疲惫的沈清霜。

陆洛白摸着头上的黑曜石。

“大伯娘急什么。”

“清霜可是当朝新贵,她有俸禄的。”

大伯娘像看**一样看着他。

“三品官的俸禄够买你头上这一颗珠子吗?”

沈清霜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这个月的俸禄刚发下来,就被陆洛白拿去买了一盒西域香料。

如今她连同僚请客的份子钱都拿不出。

昨天在酒楼结账,她丢尽了脸面。

陆洛白不依不饶地缠着沈清霜。

“清霜,我今天想吃醉仙楼的燕窝粥。”

“府里厨房做的饭菜简直像猪食。”

沈清霜推开他的手。

“府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你那心疾的药材也要花一大笔钱。”

“这段日子你忍耐些。”

陆洛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习惯了在乡野时听人吹嘘侯府的富贵。

他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

“你没钱我有。”

“我自己去当铺换钱买。”

父亲指着陆洛白的手指直发抖。

“你堂堂侯府公子,去当铺抛头露面?”

“你这成何体统!”

陆洛白翻了个白眼。

“没钱还装什么大头蒜。”

沈清霜一把夺下金簪。

“你够了!”

“这簪子是云璟留下来的东西。”

“你凭什么拿去当?”

陆洛白捂住胸口开始大喘气。

“哎哟,我的心口好痛。”

“你为了他吼我?”

“我的命好苦啊。”

换作以前,沈清霜定会心疼地抱住他哄。

可今日她只觉得无比心烦。

她甩袖走出了正厅。

任凭陆洛白在后面哭喊。

她走在大街上,路过我曾经经营的一家古玩铺。

如今铺子已经换了东家。

她站在铺子前发呆,想起了定亲那年。

我站在这铺子前对她笑。

“清霜,以后我赚钱养家,你安心做官。”

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辜负我。

如今她摸着空瘪的钱袋。

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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