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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院的抢救性修复，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
我打开了所里同事发来的内部直播链接。
镜头下，修复室里气氛凝重。
陈霄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站在修复台前。
他身边围着一圈国内最顶级的专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他。
修复台上，就是那卷残破的兰亭集序。
第一步，揭裱。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因为水浸，纸张和绫裱已经紧紧粘连在一起，必须用特制的药水浸泡，然后用极薄的竹刀，将它们一层层分离开。
时间、力道、角度，但凡有一点差错，墨迹就会连同纸张的纤维一同脱落。
我看到陈霄拿起了竹刀。
他的手，在抖。
镜头拉的很近，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他迟迟没有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陈工匠怎么还不动手？”
“是不是太紧张了？这可是神龙本啊！”
“这手……抖的有点厉害啊。”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是**博物馆的泰斗张老。
他皱着眉，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竹刀伸了过去。
刀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
他的手腕，猛的一晃。
刺啦一声。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撕裂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镜头立刻给到特写。
那张千年古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旁边永字的墨迹，出现了一块晕染。
完了。
我关掉了直播。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我没接。
它就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不肯罢休。
苏晴看着我：“是……馆长吧？”
我点点头。
电话不响了。
紧接着，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信人：***。
“**，马上来博物院！算我求你！”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编制！房子！我马上给你解决！”
“你不能见死不救！这毁掉的不是陈霄，是整个**的瑰宝！”
“**！你接电话！”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是我把你招进来的！是我给了你接触国宝的机会！”
……
从哀求，到利诱，再到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一条都没回。
我平静的删除了所有消息，然后拉黑了他。
手机安静了。
我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龙井，一饮而尽。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苏晴看我三个月前编辑好，但一直没发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我双手的照片，配着一段文字。
十年鬼手，一朝梦醒。从今往后，**只为自己修复人生。告辞。
我点了发送。
窗外，阳光正好。